她看见小孩瘦得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泪，可没有流下来，她听到他吸着鼻子对她说：“张奶奶，以后小钩子都不要饭了。”主要是要不到，他身上被打的伤还被十二岁的大哥看见了，大哥大为悲痛，不让他出来要饭了，说饿死也不想弟弟被打成这样，浑身青青紫紫的谁打的他也不说。

不过张婆子记得，小钩子那天虽然哭了，但很高兴，因为大哥告诉他，他们家很快就会有钱了，有吃的了。

张婆子好奇，就问了为什么。

小钩子看着和善的张婆子，也不隐瞒，他说他大哥经镇上的一个老瘸子介绍，有途径帮大哥入宫做公公了，小钩子听大哥说，公公是很大的官，只要走上那条路，他一定可以有更多的钱寄回来，让他们下面的六个弟弟妹妹生活得很好。

小钩子好高兴，说完拿着那个黑面馒头归家了。

张婆子很沉默，后来他听说了，那个十二岁的男孩，为了表现出做公公的决心，在老瘸子的指导下直接阉了自己，差点流血死掉。

好在没有真的死。

再后来，他就被老瘸子带着离开了。

而那家除了最小的小钩子，小斧子，更大的懂事的那几个孩子，都隐约明白了大哥似乎走了一条不好的路，可没人告诉他们哪里不好，老二老三两个男孩再出去的时候， 似乎因为 他们家出了一个公公，引来无数奇奇怪怪的目光，或鄙视或同情。

但张婆子从来没对几个孩子如何，他们家那老大，小小年纪能对自己那么下得了手，那么狠，说不定将来还真能在宫里混出点名堂来，然后那家几个孩子和他们的瘫痪父亲，说不定就熬来好日子了。

只后来，更加恶劣的天气让张婆子也无法再关注到小钩子一家了，又只过了三年，谁也没有心情注意小钩子家过得如何了，因为大家发现他们地里干裂，种不活粮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