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断剑崖下

孟瑶毫不犹豫地走上前,握住贺聪的手,掌心相贴,抬头看向药婆,眼神坚定:“我想清楚了!求师祖母成全!”

贺聪还想反对,药婆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欣慰,几分释然:“好!好!我女儿总算收了个有情有义的好徒弟!”她转向贺聪,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几分警告:“小子,这丫头为你连命都不要,你若日后负她,老身就算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贺聪心中一震,看着身旁眼神坚定的孟瑶,重重地点了点头:“师祖母放心,我贺聪此生绝不负孟瑶姐姐!”

稍后,贺聪赤膊盘坐于药师佛前,背后插着八根细长的金针,神色肃穆。孟瑶同样盘坐于他对面,掌心与他紧紧相贴,眼神平静而坚定。药婆手持最后一根三寸长的金针,神色肃然,沉声道:“丫头,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准备好了?”

“请师祖母下针!”孟瑶闭目凝神,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动摇。

金针刺入她眉心的刹那,一股钻心的剧痛如潮水般袭来,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仿佛看到贺聪经脉中燃烧的毒火,正顺着金针和相贴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流向自己体内。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孟瑶却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一旦退缩,贺聪就彻底没救了。

恍惚中,耳边响起药婆低沉的吟诵声,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手中的金针突然飞旋而起,化作点点金芒,精准地插入二人体内的穴位。

痛苦持续了整整一夜。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石窗照进塔内时,孟瑶虚弱地睁开眼睛,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艰难地转头,发现贺聪正泪流满面地望着她,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傻姐姐……让你受苦了……”他声音哽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去她嘴角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

药婆疲惫地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十分微弱。“成了……”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们现在气血相连,功力也互通了三成,日后相互扶持,可保无虞。”她说着,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老身……该走了……”

“师祖母!您没事吧?”二人急忙挣扎着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药婆,眼中满是担忧。

“老毛病了……”药婆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带着几分释然,“这些年靠试药活下来,身体早就垮了,能撑到现在,就是为了等你们,把药王谷的传承交出去。”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药柜顶,“上面……有我这些年研制的解药和毒经……还有药王谷的祖传秘籍……都留给你们了……好好利用,造福世人,莫要让药王谷的名声蒙尘……”

“师祖母!”孟瑶急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必悲伤……”药婆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眼神渐渐涣散,“十六年前……我就该随药王谷一起走的……能救你们两个孩子,把传承交出去……也算……了却心愿了……”话音未落,她的手便无力地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两人沉默良久,泪水无声地滑落。最终,他们按照药婆的遗愿,将她安葬在石塔后的药圃中。那里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这位坚守一生的守谷人送行。

当贺聪最后一捧土落在墓冢上时,满林的桃花突然无风自落,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覆盖在墓冢上,仿佛为药婆盖上了一层粉色的绒毯,也像是在送别最后一位药王大师。

此时的药王谷,清晨格外静谧,薄雾笼罩着残破的石塔,塔前新立的墓碑上,刻着“药王谷末代守谷人苏氏之墓”几个工整的大字。孟瑶跪在墓前,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悲痛与崇敬,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瑶儿姐姐,我们该走了。”贺聪站在她身后,声音比往日低沉了许多。经过昨夜的“金针刺穴”,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多了几分成熟与坚定。他知道,他们不能一直沉浸在悲痛中,药婆留下的传承,还有未完成的使命,都在等着他们。

听贺聪所言,孟瑶缓缓起身,刚一转身,丹田内气血便骤然翻涌,眼前阵阵发黑,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贺聪眼疾手快,身形如狸猫般窜上前,稳稳扶住她的胳膊。两腕相触的刹那,一股温热的暖流竟顺着接触点悄然流转,似春日融冰,驱散了孟瑶体内大半的寒意。

“这……”孟瑶惊得瞳孔微缩,低头望向两人相触的皮肤,那里竟隐隐浮现出淡粉色的桃花纹路,花瓣舒展,栩栩如生,却又在呼吸之间转瞬即逝,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贺聪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但他素来沉稳,转瞬便收敛了神色,指尖轻轻松开,语气凝重:“看来药婆婆说的气血相连,竟是真的。”他目光扫过石塔深处,“我们先去取药婆婆留下的东西,再做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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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塔之内,阳光穿透破损的窗棂,在积着薄尘的药柜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药柜由百年松木打造,虽显陈旧,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木香。贺聪搬来木梯,身形轻盈地攀上顶层,小心翼翼地取下一个紫檀木匣。木匣入手沉甸甸的,触感温润,匣身雕刻着繁复的草药纹样,从甘草到灵芝,从当归到雪莲,每一株都栩栩如生,显然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孟瑶接过木匣,指尖抚过细腻的木纹,轻轻扣开卡扣。匣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清冽的雪松香混杂着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似有实质般萦绕鼻尖,驱散了两人心中的焦躁,连体内流转的气血都平顺了几分。匣内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整齐摆放着三样物品:一本泛黄卷边的《药王神篇》,纸页已然脆化,边角处还有淡淡的指痕,显是被人反复翻阅;一个小巧的羊脂玉瓶,玉质通透,瓶身上“药王丹”三字镌刻精巧,字迹已被摩挲得发亮,泛着温润的光泽;最下方则是半枚青铜令牌,通体泛着暗青色的包浆,正面刻着“药王令”三个古篆,笔力苍劲,背面是一朵盛放的桃花,花瓣脉络清晰可见。令牌边缘刻着一行细小铭文:“血祭桃花,双生共命”,字体与玉瓶上的刻痕如出一辙,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