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十章 :惊慌失措

“就是这里了。”贺聪仔细观察了片刻,确认四周无人,低声对陆雨说道,“我先上去看看情况。”

他后退两步,助跑起身,脚尖在墙面上轻轻几点,身形如同轻盈的飞燕,灵巧地翻上了墙头。落地时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立刻伏低身体,探头向外张望,竹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并无任何伏兵的迹象。

贺聪向下打了个安全的手势。陆雨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抓住墙面凸起的砖块,奋力向上攀爬。虽然动作不如贺聪流畅,中途还险些滑落,但最终也勉强爬了上去。两人先后纵身跳下镇墙,落地时顺势翻滚一圈,卸去下坠的力道,动作连贯而迅速,随即立刻隐入了那片茂密的竹林之中。

直到深入竹林数十步,感受着周围清新的空气与竹叶的沙沙声,远离了青木镇的喧嚣与潜在的杀机,两人才真正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

“总算出来了。”陆雨抹了把额头的细汗,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这青木镇,当真是龙潭虎穴一般,不过是吃顿饭的功夫,就惹上了一连串的麻烦,更不知暗处还有多少眼线在盯着他们。

贺聪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物,重新背好书箱,目光望向竹林深处,神色凝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继续赶路,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他注意到陆雨略显疲惫的脸色,以及下意识按着肋部的动作,语气柔和了几分,补充道,“你的伤需要静养,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位可靠的郎中。”

竹影婆娑,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这片竹林格外幽静,与青木镇的凶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贺聪并未放松警惕,他示意陆雨放轻脚步,自己则如同经验最丰富的猎手,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哪怕是一只飞鸟的扑棱声,都能引起他的警觉。

“贺聪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陆雨压低声音问道。经过连番奔波,他肋下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几分,脚步也渐渐有些虚浮。

贺聪放缓脚步,与陆雨并肩而行,低声道:“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让你养伤,同时顺便打探一下消息。青木镇的暗桩示警,说明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或者至少引起了某些势力的注意。敌手的触角,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长。”

他略微沉吟,梳理着脑海中的信息,继续道:“我曾听师父提及过,由此向西北方向,大约两日路程,有一处名为‘栖云间’的山谷。那里地势隐秘,入口处有天然迷阵环绕,外人难以寻获。更关键的是,谷中隐居着一位性情古怪但医术超绝的郎中,人称‘鬼手医仙’顾清邈。此人亦正亦邪,救人全凭心情,但医术确实有起死回生之能。若能求得他出手,你的伤应能尽快痊愈。”

“鬼手医仙顾清邈?”陆雨咀嚼着这个名号,心中既升起一丝希望,又不免有些忐忑,“性情古怪……他会愿意救我们吗?”

贺聪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总要试试才知道。据说他有三不救:达官显贵不救,大奸大恶不救,看不顺眼不救。我们嘛……至少前两条不沾边。至于第三条……”他转头看了看陆雨苍白却清秀的脸庞,打趣道,“你这样子,看起来倒不像会让人‘看不顺眼’的模样。”

陆雨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心中的忐忑也消散了几分。

两人在竹林中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了一条通往西北方向的山间小径。路径荒芜,路面上长满了杂草,显然少有人行,只有偶尔留下的鸟兽足迹,证明这里并非绝路。

山路崎岖不平,碎石遍布,对于受伤的陆雨来说,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贺聪一路悉心照料,时而搀扶着他的胳膊,时而走在前面,为他清理路面上的障碍物,寻找相对平缓的路线。夜幕降临时,他们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岩石下,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的小山洞。

贺聪在山洞里生起一小堆篝火,跳动的火光既能驱散山间的寒意,也能起到驱赶野兽的作用。他从书箱里取出干粮和水囊,递给陆雨。书箱里的刀剑被妥善地藏在底层,上面覆盖着厚厚的书籍和杂物,伪装得天衣无缝,不仔细查看,绝难发现异常。

“贺聪哥哥,你这书童扮得可真像,连这些琐碎的事情都考虑得如此周全。”陆雨啃着干涩的干粮,忍不住感叹。这一路上,贺聪展现出的不仅仅是高强的武艺和机变的智慧,还有这种细致入微的生存能力,让他无比安心。

贺聪拨弄着篝火,火星随着他的动作跳跃飞舞,火光映照着他平静的侧脸,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江湖行走,细节往往决定生死。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他抬眸看向陆雨,眼神认真,“你也要慢慢学会这些。武功固然重要,但如何隐藏自己、如何利用环境、如何与人周旋,同样是不可或缺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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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雨认真地点点头,将贺聪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他知道,贺聪这是在将自己多年的江湖经验倾囊相授,这份情谊,他铭记于心。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还未完全放亮,山间弥漫着淡淡的晨雾,两人便收拾好行装,继续赶路。越是深入山区,人烟越是罕至,层峦叠嶂,古木参天,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只能洒下零星的光点。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兽吼鸟鸣,更添了几分山野的寂寥与凶险。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溪流边停下休息,补充饮水。陆雨靠着一棵粗壮的大树坐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愈发苍白,伤处的疼痛似乎比之前更剧烈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