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店小二来到二楼,那房门虚掩着,里面却传来夏公子的声音:“是哪位?”
店小二推开门:“夏公子,有人找您。”
夏公子正坐在桌前喝茶,看到陆雨三人,脸上露出笑容:“三位怎么来了?快快请坐。”
招呼他三人坐下,夏公子亲自为他们斟了茶。茶水氤氲着热气,带着淡淡的清香,稍稍驱散了些许空气中的凝重。
陆雨点了点头:“方才在集市上,我们又遇到了长风堂的人,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觉得,还是尽快离开龙江为好。”
夏公子放下茶杯,眉头微皱:“长风堂的人真是得寸进尺。既然如此,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你们今晚就在客栈住下吧,我让人给你们准备房间。”
说着,他喊来店小二,让他给舒琴和陆雨、贺聪开了两间房,就在此房隔壁。安顿好后,夏公子又说道:“路公子,书童小哥,还有舒姑娘,既然决定同行,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提前说明白些好。”夏公子放下茶壶,目光在陆雨和贺聪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陆雨那双努力保持平静却难掩锐利的眼睛上。“长风堂不过是龙江地头的一条小蛇,真正需要警惕的,是盘踞在它身后,或者与它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庞然大物。”
陆雨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夏公子指的是?”
夏公子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压低:“暗甲卫。”
这三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入陆雨的心底,让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贺聪的眼皮也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目光更加深邃。
夏公子将两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暗甲卫近年来势力扩张极快,触角早已伸向江湖各处。这龙江水域,航运便利,消息灵通,更是他们必争之地。长风堂看似独立,实则每年都要向暗甲卫上缴大笔的‘供奉’,换取在此地的横行无忌。你们今日打了长风堂的人,以他们睚眦必报的性子,必然会上报。届时,引来暗甲卫的注意,只是时间问题。”
自进了房间后,贺聪才仔细察看这夏公子。看这夏公子个头到比自已短了近半个头,但人却显得精明。这时听他所言,于是故意把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暗甲卫?那不是……场面上的人吗?我们只是普通百姓,要去州府投亲,怎么会惹上他们?”
夏公子看着贺聪那副“胆小书童”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位书童小哥,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刚刚我也全都看到了。普通百姓可没有你这般利落的身手,能瞬间夺棍,击退十余名手持器械的帮众。路公子挥棍的架势,沉稳有力,隐有刀法根基,也绝非寻常书生。”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陆雨,“路公子,你说是吗?”
陆雨知道再伪装下去已是徒劳,对方显然早已看穿。他深吸一口气,迎上夏公子的目光,沉声道:“夏公子慧眼。实不相瞒,我二人确实有点武功,此行也并非单纯投亲。但具体缘由,请恕在下不便相告。至于暗甲卫……”他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虽迅速掩去,却被夏公子敏锐捕捉。
“我明白,谁都有难言之隐。”夏公子摆了摆手,表示理解,“我提及暗甲卫,并非要探究二位的秘密,而是提醒。与我同行,风险或许更大,因为我的目标,某种程度上,也与暗甲卫有所交集。”
“夏公子的目标是?”贺聪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探究。
夏公子沉吟片刻,折扇“唰”地展开,轻摇两下:“调查暗甲卫与本地势力勾结,压榨百姓、为非作歹的证据。我家……嗯,家中长辈,对此事颇为关注。”他话说得含糊,但“家中长辈”四字,已暗示其背景可能涉及某个与暗甲卫对立的强大势力。
陆雨和贺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这夏公子身份神秘,目的不明,是敌是友,难以分辨。但他对暗甲卫的敌意,似乎不似作伪。
“所以,夏公子邀我们同行,是想……”陆雨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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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有所需,各取所需。”夏公子坦然道,“我看得出二位并非恶人,且身手不凡。与我同行,我可凭借对本地形势的了解,尽量避开暗甲卫的耳目,为你们前往州府提供掩护。而二位的身手,在某些时候,或许也能助我一臂之力。当然,若二位觉得风险太大,现在退出也还来得及,我绝不强求。”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江风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呜咽声。去州府查明真相、提升实力、复仇,这是陆雨必须走下去的路。前路艰险,若有夏公子这样一位看似对暗甲卫有所了解且实力不俗的“向导”,无疑能省去许多麻烦。但同样的,与虎谋皮,风险自存。
贺聪心中也在快速权衡,同时对夏公子的言谈举止,及武功路数他依旧觉得眼熟,但想不起出处。再看他在不经意间,虽偶有女儿态,但其大局观和洞察力皆属上乘,不像奸邪之徒。他暗中对陆雨微微颔首,示意可以暂作同行,但需加倍警惕。
陆雨接收到贺聪的信号,心中有了决断。他站起身,对公子抱拳道:“既如此,那这一路,就劳烦夏公子照应了。只是希望夏公子能信守承诺,助我等安然抵达州府。”
夏公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也起身回礼:“路公子放心,夏某虽不敢自称君子,但承诺之事,必当尽力而为。”
这时,舒琴脸上也露出欣喜之色:“有夏公子和路公子、书童小哥同行,这下路上就不用怕那些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