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发起一笔"删除交易",像从前删除错误数据那样,抹去自己的账户痕迹。
可终端屏幕突然亮起红光,提示音刺耳得像警报:"核心记忆锚点不可移除——您是第一个'被记住的人'。"
林夏轻轻抽走他手里的卡,指尖擦过他掌心的薄茧:"十年前你说'旧物馆是为了记住那些被时间忘记的人',现在它记住了你。"
暮色渐沉,两人并肩走到雷峰塔下的湖心亭。
沈星河蹲在亭角,用钥匙挖开石缝里的青苔。
石缝下埋着个铁盒,是他十年前埋下的SXH-001卡——系统的第一枚权限卡。"当年我总怕它消失,现在才明白。"他把卡重新放进石缝,用碎石掩好,"它不需要我守着。"
林夏蹲在他身边,发梢扫过他耳尖:"需要什么?"
"需要我们曾存在过。"
当晚十一点,沈星河的终端震动。
苏红·终发来的数据截图占满屏幕:全国23个城市的地图上,红色光点像星星落进人间,备注栏写着:"自发性'旧物兑换站',模式与'星河旧物馆'高度相似,木牌字迹相似度97%。"最后一行是她的留言:"它不需要你指挥,只需要你'曾存在过'。"
次日清晨,沈建国打开旧物馆门时,门槛上躺着枚新铜钱。
正面是"2077",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等你的人,成了光。"他没放进展柜,而是翻出压箱底的红绳,把铜钱串起来,挂在门口的风铃下。
风过时,铜钱轻晃,却没发出声响——仿佛有些重量,本就不该有回响。
林夏是在整理捐赠信件时发现那张草稿纸的。
牛皮纸信封里掉出一叠泛黄的纸页,最上面一张的字迹让她呼吸一滞。
那是她的笔迹,却写着她从未写过的话:"星河旧物馆第三条规则:允许一个人,等另一个人,不问归期。"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纸页上投下一片暖黄,像是有人轻轻覆了层温柔的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