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锅冷了,人还在

逆流韶华 杯倾风和雨 1367 字 6个月前

沈星河盯着那簇跳动的火,喉咙突然发紧:“你...什么时候会这个?”

“你妈那会儿。”沈建国用枯枝拨了拨柴堆,火星子噼啪炸开,“98年总停电,你妈给你带饭,怕凉了,就用蜡烛温着饭盒。”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后来你上大学,她还说,小星要是能找个会生炉子的姑娘,日子肯定热乎。”

沈星河望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世在ICU里,母亲最后说的也是“热乎”——那时他捧着保温桶,汤早凉了,母亲却还在笑:“小星手暖,比汤热。”

中午开饭时,林夏端着空碗凑过来,袖口沾着点粥渍。

她拽了拽沈星河的衣角,示意去天井。

两人绕过晾衣绳上的蓝布衫,在老槐树下站定,林夏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社区群的聊天记录:“张婶提议把糊锅节改成每月‘老味道日’,说要教年轻人刮锅底。”她咬了咬嘴唇,“但大家说怕你嫌麻烦。”

沈星河盯着屏幕里“沈星河”三个字被@了十七次,忽然笑出声:“我嫌什么麻烦?”他伸手把林夏发梢的饭粒拈掉,“这事儿打从阿婆刮第一口锅就不是我的了。”

林夏抬头看他,阳光穿过槐叶在他脸上投下碎金:“可他们还是写了你名字当发起人。”

“名字是火柴头,能点着火就行。”沈星河指了指天井里支着的旧铁锅,锅底的焦痕在阳光下泛着暖光,“你看,火早烧起来了。”

下午帮陈阿婆整理橱柜时,沈星河从最底层翻出个铁盒,掀开盖儿,二十多张饭票“哗啦”散在桌面。

票面上“前进厂食堂”的红章褪成了淡粉,“二两米饭”的字迹被油浸得模糊,边缘卷得像秋天的银杏叶。

“扔了吧?”他捏起一张,指尖触到票面上细密的折痕——是被人反复摩挲过的。

“留着!”陈阿婆的手比他快,把饭票一张张抚平,“下个月老味道日,咱们印‘糊饭券’,一人一张,凭票刮锅底。”她从围裙兜里摸出支红笔,在废纸上画了个小锅,“就印这个,再写‘刮口焦饭,暖个热乎’。”

沈星河盯着那幅简笔画,突然想起1998年深秋的早晨。

他攥着最后一张早餐券在厂门口转悠,卖豆浆的王伯喊他“小星来碗甜的”,可他转身去了小卖部——球星卡比热豆浆贵两毛,他想攒钱给父亲买瓶酒,好让他少喝两口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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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想挣脱贫穷。”他轻声说,把饭票一张张夹进笔记本,“现在倒想留住点‘穷’味儿。”

陈阿婆没接话,只是把铁盒推到他手边:“留着吧,穷有穷的暖,富也得有富的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