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凑近看,照片里那个穿藏青工装的年轻人确实有双和自己相似的眼睛,左眼角下有颗小痣——这是他头回见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复印三份。”沈建国把照片小心抽出来,“贴墙报中央。”他摸出钢笔,在照片下方工工整整写:“那年,我们穷,但敢一起吃一锅饭。”
墨迹未干时,天边传来闷雷。
“要下雨了!”护工张姐从走廊跑过来,“气象台说有短时强降水!”
众人手忙脚乱收东西。
壮壮抱着彩笔盒往屋里跑,小糖举着饭票喊“我的话筒”,林夏忙着拢住散在桌上的手写守则——有个孩子用蜡笔写“我烧糊了,但我妈笑了”,有位老人写“锅铲比存折暖”。
沈星河最后一个反应过来。
他望着刚贴了一半的墙报——沈建国的老照片、小糖的饭票、壮壮的锅底照片,还有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突然弯腰把整面墙报从桌子上扯下来,护在怀里往走廊冲。
雨水砸在后背,凉得刺骨。
他冲进走廊时,后腰的衬衫已经贴在皮肤上,怀里的墙报却只沾了些雨珠。
林夏追过来,递上条干毛巾:“值得吗?”
沈星河低头,看见被雨水晕开的字迹——“我烧糊了,但我妈笑了”里的“笑”字,墨色洇成小团,像朵开在纸上的云。
他喉咙发紧:“有些字,湿了才看得清。”
前世他总觉得,修正遗憾要靠精准的商业布局、科技手段,可此刻摸着怀里带着雨气的纸页,忽然明白:那些被他用“效率”“利益”筛掉的笨拙、褪色、不完美,才是岁月里最结实的锚。
雨停得突然。
阳光穿透云层,在墙报上晒出斑驳的光。
沈星河把墙报晾在窗台,发现右下角还空着块巴掌大的地方。
他摸出随身带的笔记本,撕下一页,提笔写:“1998年9月1日,我躲着林夏,怕她看见我校服破了。”写完没署名,轻轻贴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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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
她垂眼盯着那张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影子,然后也摸出支笔,在旁边添了一句:“那天我带了两份早餐,但他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