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过脸去看灶膛,可耳朵尖还是红得透亮:"烧柴别堆太密..."
"知道。"沈星河把柴往灶里塞得歪七扭八,火星子"呲溜"窜出来,熏得他眯起眼。
烟顺着灶口往上冒,在梁上结了团灰云。
沈建国几次踮脚想拨柴,都被他按住手腕:"让我烧糊一次。"
米香混着焦味漫出来时,沈星河揭开锅盖。
锅底结着层黑黢黢的锅巴,像块烤糊的月亮。
他盛了小半碗,轻轻摆在母亲遗像前。
照片里的女人弯着眼睛,和记忆里追着他跑时的笑一模一样。
"当年你妈总说我酗酒。"沈建国突然从柜底摸出瓶二锅头,瓶身蒙着层灰,"可今天...陪她喝一口。"他倒了小半杯,放在饭旁边,酒液在杯里晃,映着遗像上的光斑。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夏提着篮野菜站在厨房门口,发梢沾着夜露,篮子里的荠菜还挂着泥星子:"我来晚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气,"能一起刮锅吗?"
沈星河转身从碗柜里摸出把旧铁勺。
勺柄包着红布,是母亲生前用来刮锅的。
他递过去时,指尖碰到林夏的手背——凉的,像春天刚化的雪水。
三人围在灶前。
沈建国坐在小马扎上,林夏蹲在他旁边,沈星河半跪着。
铁勺刮过锅底的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老屋的瓦檐。
焦屑落进母亲的铝饭盒,那道凹痕还在,却被擦得锃亮——是父亲刚才擦的,他知道。
"那年我把饭盒塞传达室。"林夏突然开口,刮锅的手顿了顿,"其实我在窗缝里放了张纸条。"
"写的什么?"沈星河的声音哑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