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推开门,就看见父亲佝偻着背在灶前搅锅,白汽裹着白菜粉条的甜香涌出来。
砂锅里的汤咕嘟作响,灶台上还摆着一盘雪里蕻,翠绿的菜叶上挂着晶亮的油星——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下饭菜,他离家十年没再吃过。
“你妈腌的雪里蕻,我去年翻地窖找着的。”沈建国用锅铲指了指窗台的玻璃罐,“她说要等你回来……”他突然顿住,转身把盛好的饭往沈星河面前一推,“凉了就刮不动了。”
沈星河盯着碗里的饭。
锅底结着层薄焦,黄澄澄的,像撒了把碾碎的琥珀。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那本“糊锅守则”复印件,扉页上是他用钢笔写的“父亲烧糊的饭,是儿子没听懂的道歉”。
指尖在纸页上悬了三秒,他慢慢撕下那句,对着光折成小方块。
纸边蹭过指腹,带着复印纸特有的毛糙感,像父亲当年用砂纸打磨校办工厂零件时的触感。
“要放饭盒里?”沈建国突然开口。
他正往菜里撒葱花,油星溅在围裙上,烫出个小焦洞——和沈星河1998年校服上那个破洞,位置分毫不差。
沈星河把折好的方块塞进旧铝饭盒,盒盖“咔嗒”扣上的瞬间,他听见父亲轻轻吸了吸鼻子。
下午的阳光斜斜切进社区活动室时,林夏抱着一摞文件推门进来。
她的帆布包上沾着粉笔灰,是刚在社区黑板写通知回来:“居民代表大会定了,每月‘老味道日’改叫‘糊饭日’。”她抽出最上面的文件,“不设主持人,轮值主厨和刮锅见证人轮着来。”
“你当第一个见证人?”林夏歪头看他,发梢扫过文件边缘,“我跟他们说你最会刮锅。”
沈星河望着墙上的“星星角”。
王爷爷的“老了但女儿说我小时候也这样”挨着小豆子的“寄给妈妈的糊饭”,父亲的工资条星和他的“校服破了”星正轻轻碰在一起。
“我不当见证。”他伸手碰了碰陶罐里的蜡烛,火苗晃了晃,在他掌心投下跳动的影,“我当那个被见证的人。”
深夜的老屋更静了。
沈星河蹲在木箱前,母亲的铁皮盒在腿上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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