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就凉了!"他的声音发颤,眼底浮起层水雾,像被按进记忆的漩涡里——那是1997年下岗前夜,厂里砸了职工灶,最后一锅饭就是这么歪着火烧糊的,他蹲在废墟里捡锅巴,被厂长拽着衣领骂"没出息"。
沈星河的手悬在锅盖上方,突然想起三天前整理老相册时,翻到的那张全家福。
照片里父亲穿着蓝工装,举着饭勺笑,背后的灶台火苗直窜,和此刻歪斜的火舌重叠在一起。
他慢慢蹲下身,用火钳拨了拨灶膛里的湿柴,把积气的缝隙扒开:"爸,您看,火歪了,才够得着锅心。"
焦糊味更浓了。
林夏从碗柜里摸出母亲留下的铝饭盒,站在两人中间。
她没说话,只是用木勺轻轻刮着锅底,焦屑簌簌落进盒里,像撒了把深褐色的星星。
沈建国盯着那团焦黑,嘴唇哆嗦:"几十年没出过这岔子......我......"
"建国叔。"林夏把饭盒递过去,指尖抚过焦痕,"陈阿婆上次说,她年轻那会儿锅炸了,还请全院喝糊粥。
她说火歪了才像话——人要是活成直上直下的火苗,该多累啊。"
沈建国接过饭盒,指腹蹭过焦屑的纹路。
窗外的晚风掀起竹帘,吹得他眼角的皱纹都动了动。
他突然笑出声,声音哑得像砂纸:"可不么?
那年陈阿婆家的锅炸了,我还帮她捡过碎瓷片......"
饭后,沈星河翻出工具箱,铁锤子和凿子在木盒里叮当作响。
沈建国凑过来,眉头皱成个结:"灶还能用。"
"不是坏了才修。"沈星河蹲在灶前,用螺丝刀撬开最上层的砖,"是用了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