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站里堆着半人高的废铁,阳光透过顶棚的破洞洒下来,在生锈的水管和变形的油桶上投下斑驳的光。
沈建国猫着腰在废料堆里翻找,蓝布衫蹭上了铁锈红,后背却挺得比在医院时还直。
"找到了!"老人突然直起腰,手里举着截半人高的铁皮烟囱。
铁皮表面布满细密的划痕,却没有一道裂痕,"你妈当年从纺织厂锅炉房捡的,说这铁实诚。"他用指节敲了敲烟囱,"烧了二十年,没裂。"
沈星河望着父亲发亮的眼睛,忽然懂了。
这截旧铁不是烟囱,是父亲的底气——他在用最笨拙的方式证明,自己还撑得住这个家的灶火。
当晚,沈星河起夜时听见灶间有动静。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见父亲佝偻的背影。
老人正用勺子从陶罐里舀出些深褐色的粉末,轻轻撒进淘好的米里。
"爸?"
沈建国的手猛地一抖,陶罐差点摔在地上:"我...我看灶心土能入药,你妈以前..."
"我知道。"沈星河走过去,替父亲把陶罐盖好。
月光下,他看见父亲鬓角的白发里沾着灶灰,像落了层霜,"先睡吧,明早我来煮。"
次日清晨,灶间飘着陈皮的清香。
沈星河揭开锅盖,白粥表面浮着层金黄的油花,姜丝切得细如针,在粥里舒展成小旗子。
"尝尝?"他盛了碗递给父亲。
沈建国吹了吹粥,喝了一口,皱眉:"没土味。"
"灶心土补火,人心补神。"沈星河盛了自己那碗,"你给的火够旺,不用再吃灰。"
老人低头盯着碗里的粥,喉结动了动。
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他眼角的皱纹里流淌,像在填补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社区来通知了。"林夏举着张红纸推门进来,发梢沾着晨露,"老屋片区要做传统灶台保护试点,每户能申请修缮补贴。"她看向沈星河,"你们家...申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