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说,这个儿子,终于不再是那个需要他耳提面命管教的叛逆少年,而是一个真正能弯下腰,将火种传递下去的男人了。
中午,林夏在整理冷灶堂的档案时,从一堆旧卡片中发现了一张被遗漏的灶语卡。
卡片有些泛黄,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我希望我儿子长大后,也能被一个人蹲下来,好好教他怎么生一次火。”
落款的姓名已经看不清,但那笨拙而用力的笔迹,和门框上的字如出一辙。
林夏捏着卡片,心头巨震。
她没有声张,只是将卡片小心地放回了档案盒的最深处。
当晚的灶边例会上,林夏却提议,将今天定为冷灶堂的第一个“蹲火日”,鼓励所有家长,每周至少有一次,要蹲下来,和自己的孩子在同样的高度说话、交流。
沈星河听着林夏的提议,看着众人热烈响应,他长久地沉默着。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前世,飘回了那个富丽堂皇却冰冷空旷的别墅。
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那个他只在照片和监控里看过无数次的小小身影。
他从未抱过她,更别提蹲下来教她什么。
他曾以为,给她们母女赚取花不完的财富,就是最好的爱。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原来真正的抵达,不是站在财富的顶端,而是俯下身去,进入另一个人的世界。
傍晚时分,天色骤变。
滚滚乌云从山的那头压过来,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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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屋顶漏水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冷灶堂里顿时乱作一团。
东边的屋顶年久失修,几道水线直直地浇下来,正对着新近码好的柴堆。
众人惊呼着,纷纷冲过去抢搬那些还没湿透的柴火。
混乱中,沈星河的本能反应是冲向灶台。
那里,今天点燃的火种还在灶膛深处顽强地燃烧着,微弱的红光在风雨飘摇中忽明忽暗。
他下意识地想用身体去挡住可能溅落的雨水,保护这最后的希望。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却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死死拽住。
“让它淋!”
沈建国的吼声如同炸雷,盖过了外面的雷鸣。
沈星河愣住了,他愕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只见老人甩开他的手,竟大步冲进了雨帘之中,站在那个被浇得最狠的柴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