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你这是……”
“咱这巷子,能安安稳稳过到今天,靠的是天天有人做,”沈建国转过身,声音沙哑而平静,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不是靠人人都能记。”
王主任愣住了,她看着沈建国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睛,忽然间,心里的那股执拗和烦躁,就像被炉火烤化的积雪,悄然消融了。
立碑的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林夏听说了沈建国扔掉名单的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几天后,利用周末的时间,将社区图书角最里面的一个书架清理了出来。
她没有贴上任何华丽的标签,只是在书架的顶端,用最朴素的字体写了五个字:无名者之角。
她将那半页从阁楼里找到的《简易净水装置图解》的复印件,放进了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是小戴他们辛苦搜集来的、那些没有作者的图纸,破损的旧手册,以及打印出来的、来自匿名居民的建议信。
她没有做任何解说,只是在书架的入口处,贴了一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是她手写的一句话:
“他们留下的是做法,不是名字。”
有来借书的孩子好奇地停下脚步,指着那个角落问:“林老师,为什么叫‘无名者之角’呀?这些人都没有名字吗?”
林夏正在整理书籍,她直起身,没有直接回答。
她指了指窗外。
冬日的暖阳下,沈建国正踩着梯子,帮对门的邻居搭一个防雨的竹棚。
他一边熟练地用铁丝捆绑着竹架的接口,一边大声地向旁边学习的年轻人讲解着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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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林夏轻声说,“沈爷爷在教人绑竹架子的时候,说过他自己是跟谁学的吗?”
孩子摇了摇头。
“那不就行了,”林夏笑了,“只要棚子能搭起来,能遮风挡雨,就够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一切。
傍晚时分,狂风席卷了整条纸火巷,巷口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旧遮雨棚,被掀翻在地,几根主要的钢管都变了形。
第二天一早,还没等居委会组织人手,巷子里几个半大的少年就自发地凑到了一起。
他们从各家找来废弃的广告布和还能用的旧钢管,叮叮当当开始重建。
路过的老人们围在一旁,指指点点。
可看着看着,他们都发现了不对劲。
这几个孩子搭建的结构,和以前完全不同,他们在顶棚的关键受力点,增加了一个奇特的三角桁架结构。
“嘿,这法子新鲜,”一个老人啧啧称奇,“这结构,看着就比以前的结实!这谁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