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盖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晨雾,从指尖传来。
那上面覆盖着一层湿滑的青苔,像一件被时光织就的绿色绒衣。
沈星河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拂去那片绿意。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
苔藓之下,水泥表面一道浅浅的刻痕显露出来。
它早已不复当年的锋利,边缘被无数次的雨水冲刷和风沙磨砺得圆润,几乎要与粗糙的水泥融为一体。
这是二十多年前,在一个暴雨将至的午后,他用一块碎瓦片亲手划下的——一道引导地面径流的基准线,整条巷子地下排水系统改造的起点。
他曾称其为“第一道防线”。
指尖顺着凹槽的轨迹缓缓移动,触感微弱,却像一根探针,扎进了记忆的深海。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滑到刻痕尽头时,忽然僵住了。
昨夜的雨水尚未完全蒸发,在沟壁与井盖连接的缝隙里,冲刷出了一片相对干净的水泥本色。
就在那片干净的区域,紧挨着他那道旧刻痕的下方,一个崭新的印记,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极小的、锐角朝下的等边三角形。
沈星河的呼吸骤然一滞。
这个符号,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它从未出现在任何一张公开的设计图纸上,也从未向任何人提及。
这是他三十年前,在前世记忆尚未开始大规模模糊时,整理未来科技资料的私人习惯——用一个微小的三角形,标记在笔记本每一页最关键的公式或数据旁,作为最高优先级的提醒。
页码、位置、角度,都曾是他脑海中一座巨大图书馆的索引编码。
这个标记,本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