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下,有人用颤抖的语音问:“这……这是沈工?”
“除了他还能有谁!”
“天呐,我一直以为这是个传说……”
“什么传说,这就是我们社区的常识!”
群里的讨论热火朝天,一条条信息刷屏,像一场迟到了二十多年的表彰大会。
而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翻看聊天记录的王主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脏一下下擂着鼓。
他当然记得。他怎么会不记得。
当年,他还是个刚提拔的副主任,血气方刚,凡事讲究规章制度。
当他看到沈星河这个高中生竟然在防汛现场“瞎指挥”,用一根破木棍在地上画线时,他第一个站出来极力反对。
他认为这是胡闹,是“不规范施工”,甚至为此写了报告,准备上报领导追究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学生的责任。
可如今……全社区的人,从耄耋老人到垂髫小儿,都把这条“不规范”的斜线当成了颠扑不破的真理,一种无需图纸、无需解释的肌肉记忆。
王主任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便独自一人来到单位,用钥匙打开了那间积满灰尘的档案室。
他在一排排铁皮柜间穿行,最终在最角落的位置,找到了一个牛皮纸袋,上面写着——《一九九八年防汛工作纪要(存档)》。
他吹开封面的灰尘,一页页翻开那早已发脆的纸张。
当翻到关于社区排洪方案的章节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打印的报告末尾,有一段手写的附注,字迹是用红笔写的,笔锋锐利,带着一股少年人的劲道。
“临时动线设计未按规程备案,但实测有效,可极大缓解交叉口处紊流冲击。建议存档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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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落款,没有签名,只有一个空白的括号。
可那笔迹,王主任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沈星河的字。
二十多年前,他在那份批评报告上见过一模一样的签名。
原来,他不是没想过留名,他只是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了这无人问津的尘埃里。
王主任拿着那份纪要,失魂落魄地走出档案室,径直走向沈星河家所在的那栋楼。
他想道歉,想把这份迟来的认可告诉他,想问问他当年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在楼下找到了沈星河。
他正和李振华那几个半大的小子一起,调试着社区新装的广播喇叭支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