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手机震了一下。
林夏发来了一张图片。是正在布置的实训基地的一面墙。
没有照片,没有锦旗。
整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旧工具。
有磨秃了的螺丝刀、断了把手的管钳、甚至还有个用可乐瓶改的漏斗。
每件工具下面都贴着一张手写的小卡片。
沈星河把图片放大。
正中间的一张卡片上,字迹娟秀,是林夏的手笔:
“编号01:一把普通的镊子。教我摩尔斯电码的人,总爱躲在茶水间角落用它敲桌子。”
而在墙角最不起眼的位置,夹着一张空白的卡片,上面只打印了一个编号:87。
没有任何说明,就像是为了凑数硬塞进去的。
沈星河盯着那个“87”看了两秒,那是他重生回来的第87天,第一次带林夏去买了正版磁带。
他按灭了屏幕,没回消息。
搬迁那天是个阴天。
楼道里乱哄哄的,全是搬东西的脚步声和硬纸箱摩擦墙壁的声音。
李振华带着几个穿着橙色马甲的志愿者,抬着那一箱箱属于“公共资产”的应急物资往外走。
路过沈星河那间敞着门的旧房间时,队伍莫名其妙地停了一下。
没人喊口令,就像是某种集体无意识的默契。
王海涛走在最后。
这小子现在壮得像头牛,手里拎着个崭新的银色工具箱。
他没进屋,只是站在门口,把那个工具箱轻轻放在了那张斑驳的书桌上。
箱子上贴着张不干胶,上面也是手写的字,歪歪扭扭:
“轮到我来开头。”
没人掏手机拍照,也没人要在墙上留个“到此一游”。
大家只是在那儿站了大概五六秒,李振华咳嗽了一声:“走了,别挡道。”
脚步声重新响起来,铁门被风带上,“哐当”一声,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了很久,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小主,
沈星河站在街对面的公用电话亭里。
他手里捏着那枚早就磨得发亮的硬币,听筒夹在肩膀上。
手机屏幕亮着,云盘的进度条刚刚走到100%。
“删除成功。该操作不可逆,文件已彻底粉碎。”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把硬币塞进投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