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那张没写完的纸

逆流韶华 杯倾风和雨 1412 字 3个月前

江边的长椅硬得像块铁板,冷风顺着脊梁骨钻进心窝子,带走了最后一点体表温度。

沈星河坐在那儿,背影被尚未褪去的夜色剪成一个孤独的弧。

他没打开那个背包,手掌隔着布料压在那本《空白手册》上,能感觉到硬皮本的棱角正硌着掌心。

这份冰冷的触感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站起身,腿脚因为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

他一路走回那间充满旧时代气息的家,推开门,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中药味和陈年木家具的闷气。

他径直走向书桌角落,从那个用来压纸的破陶罐底下,抠出了一本边缘发黄、甚至有些起毛的本子——《九八年技术推演草稿》。

那是他刚回来时,在那段如履薄冰的日子里,一笔一划勒出来的“生存指南”。

翻到最后一页,那行钢笔字依旧清晰:【他们已经不需要我知道怎么做,只需要继续做下去。】

沈星河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视线停留在那个“我”字上。

他忽然觉得指尖一阵刺痛。

原来这行字写在这里,依然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在审视他的子民。

只要这句话还在,他沈星河就还没能彻底从那场跨越二十五年的迷梦里醒来。

这种自以为是的放权,本质上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干预。

“嘶——”

那是纸张纤维被暴力扯断的声音。

他没有犹豫,将这一页整张撕下,手指用力,将其揉成了一个毫无形状的纸团。

推开窗,清晨微凉的江风瞬间灌了进来。

他随手一扬,那个承载了他最后一点“管理员”执念的纸团,打着旋儿坠入了下方的黑暗,像是一粒坠入深海的尘埃,没激起半点涟漪。

他在旧大衣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一截粗糙的木头。

掏出来一看,是一支用得只剩三厘米长的铅笔头。

那是当年在校办工厂,为了在满布油污的机床旁记录数据,他特意削短了揣在身上的习惯。

带着这支笔,他徒步走向了实训基地。

他没从正门进去,也没惊动任何人,只是像个偶尔路过的闲人,蹲在施工围挡外的阴影里。

不远处,新一期的学员正在进行晨间操练。

带队的不是李振华,而是一个面孔生疏的年轻人。

沈星河眯起眼,视线锁定在那个年轻人的动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