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别费劲了。现在的审核模型是双盲校验,三个节点同时锁死。系统判定你是主观延误,这红灯亮了,我就是把键盘敲碎了也改不了绿灯。”孙美玲的声音不大,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人情过不去,现在是规则说了算。”
那个反舞弊自动审核模型,是沈星河离任前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火墙。
他曾担心这套冷冰冰的算法会被基层的人情社会吞没,会被无数个“给个面子”架空。
但孙美玲用行动告诉他,规则一旦确立了公信力,就会成为保护执行者最有力的盾牌。
似乎是察觉到了注视,孙美玲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嘈杂的人群中短暂交汇。
沈星河下意识地想露出一个微笑,但孙美玲只是礼貌性地对他点了个头——那是对待一个路过的、可能有点面熟的旅客的标准态度。
随即,她便低头接过了下一位司机的运单,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起舞,仿佛刚才那个瞬间从未发生。
沈星河摸了摸鼻子,转身走向角落的公示栏。
那种被“忽视”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公示栏上贴着本周的农产品出货数据统计。
红纸黑字,有些触目惊心。
临江县这个季度的红薯和干货外运量比去年同期翻了三倍。
没有政府补贴的红头文件,没有大型企业的扶贫横幅。
沈星河掏出手机,熟练地切入几个公开的商超采购后台。
数据显示,这些订单全部来自一个个名为“xx村互助组”的小型ID。
那是他早期推广的“互惠契约”模式——农户以土地入股,物流车队以运力入股,商超以保底价入股,三方共担风险。
当年他磨破了嘴皮子没人信,现在这些农民自己组建了合作社,为了利润自发地维护着这条供应链。
利益,才是最长久的驱动力。
“发车了!都上车!”赵大海的大嗓门在外面吼了起来。
沈星河买了一瓶矿泉水,重新挤上车。
他原本靠窗的位置旁边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冲锋衣的中年男人,脚边放着一个沾满黄泥的黑色工程箱,上面印着某个地质勘探队的L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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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起来很疲惫,正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个箱子,生怕被过道里的人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