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之夜,月华如水。
范府的家宴,气氛却有些微妙的怪异。
主位上,范正鸿与完颜兀术对坐,一个从容淡定,一个锋芒内敛。赵持盈带着完颜兀鲁和孩子们,则在不远处的另一桌,时不时地给孩子们夹菜,努力维护着“家人团聚”的温馨气氛。
完颜兀术看着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媳妇,眼中流露出难得的温情,但每当他的目光扫过范正鸿,那份温情便会瞬间被一种审视与探究所取代。
“姐夫,这汴京的月饼,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兀术咬了一口月饼,看似随意地说道,“只是不知,这繁华之下,是否也如这月饼一般,内里藏着乾坤?”
范正鸿微微一笑,给他斟满一杯酒:“四皇子多虑了。大宋虽繁华,却也并非没有忧患。只是有些事,急不得。就像这月亮,总要等到十五,才算最圆。”
“说得好!”兀术大笑,“那我便等着,看这月亮,究竟有多圆!”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范正鸿换上了一身朝服,独自一人,又一次走进了那座象征着大宋权力巅峰的宫殿——宣和殿。
与往日不同,今日的宣和殿,没有群臣议政的肃穆,反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丹香与檀香混合的奇异味道。殿内光线昏暗,香烟缭绕,仿佛不是人间朝堂,而是仙境道场。
龙椅之上,宋徽宗赵佶并未身着龙袍,而是穿着一身宽大的八卦道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正闭目养神,仿佛已经入定。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的不是奏折,而是一尊青铜炼丹炉。
“臣,范正鸿,参见陛下。”
范正鸿躬身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过了许久,宋徽宗才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飘忽。
“是正鸿啊……”他轻声说道,声音有些慵懒,“何事啊?朕这炉‘九转金丹’,正到关键时刻呢。”
范正鸿心中一沉,但面上不露分毫。长久没见,一个积极进取的皇帝却成了如此,他知道,现在与这位沉迷道法的皇帝说话,必须用他能听懂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