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死死地抱着头，把脸埋在雪地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李建甚至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被巨大的轰鸣声淹没。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

那毁天灭地般的声响，才渐渐平息，最终消失。

山谷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一些细碎的雪块，还在从高处簌簌地往下掉。

赵卫国第一个，颤抖着，抬起了头。

他慢慢地，从岩石后面，探出了半个身子。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山谷，已经不是刚才的山谷了。

他们刚才走过的那条狭窄的小路，连同那架雪橇，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厚达十几米，层层叠叠，如同凝固海浪一般的积雪。

一切，都被掩埋了。

他们刚才留下的脚印，他们刚才挣扎的痕迹，全都被彻底抹去。

如果……

如果刚才晚了十秒钟。

不，哪怕只是晚了五秒钟。

他们现在，就已经成了这片白色坟墓里的一部分。

尸骨无存。

王铁柱和张大牛也爬了起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两个壮汉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雪地里，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建更是扶着岩石，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赵卫国转过头，他看着那个唯一还站着的，身上落满了雪，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

他心里的敬畏，已经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看待神人，看待鬼神的情绪。

冰窟窿，可以说是运气，可以说是经验。

但这次呢？

雪崩！

这是天灾！是人力不可抗拒的东西！

他，是怎么提前预知的？

在雪崩发生前至少半分钟，他就发出了预警。

这半分钟，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这不是经验能解释的。

这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少年，拥有他们无法理解的能力。

他能听到山的声音，能感觉到雪的呼吸。

赵卫国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干得发疼，他一步一步，走到陆峰面前。

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陆……陆队长……”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无法言喻的震撼。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