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着所有人都被她的话吸引,才一字一句地,吐出了淬了毒的结论。
“你们说,这还是原来那个陆峰吗?”
“我瞅着啊,他八成是在山里头,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什么山精野怪给附了身了!”
几个婆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在这个闭塞贫穷,对鬼神充满敬畏的年代,这无疑是最恐怖,也最具有煽动性的指控。
“不能吧……”一个婆娘有些迟疑。
“怎么不能!”王春花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没瞅见他今天那眼神?哪是人能有的眼神!那是妖怪才有的眼神!”
“他弄回来的那些东西,看着是好。可那是妖法换来的不义之财!这种财,会给咱们村招灾的!你们等着瞧吧,咱们靠山屯,早晚要被他连累!”
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
把陆峰所有的神奇之处,都归结于一个村民们最能理解,也最恐惧的理由。
嫉妒,是最好的催化剂。
那些原本就眼红陆家的人,心里那点不平衡,立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是啊,凭什么他陆峰就能一步登天?
原来不是凭本事,是凭妖法!
那我们嫉妒他,排斥他,就是理所当然的。
我们是在保护村子,是在替天行道。
谣言,像长了翅膀的苍蝇,嗡嗡地飞遍了靠山屯的每一个角落。
村里一些长舌妇,添油加醋地传播着。
“听说了吗?陆峰家的米,都是用妖法变的,人吃了会丢魂儿。”
“他那把杀狼的刀,上面刻着鬼画符呢!”
“他妹妹穿的那身新衣裳,是狐狸精的皮做的,谁碰谁倒霉!”
就连一些狩猎队的成员,都开始动摇了。
他们亲眼见过陆峰的神奇,那种非人的强大,确实难以用常理来解释。
现在被王春花这么一说,他们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小主,
那天在狼谷,陆峰冲进狼群的身影,确实……不像个人。
王铁柱听着这些风言风语,气得脸红脖子粗,跟好几个人吵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峰哥那是真本事!你们就是嫉妒!”
可他的辩解,在铺天盖地的谣言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人们看陆峰一家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之前的震惊、羡慕,变成了现在的恐惧、躲闪和厌恶。
姜淑云刚刚挺直了没两天的腰杆,又一次,无声地弯了下去。
她走在村里,那些曾经对她笑脸相迎的村民,现在看到她,就像看到了瘟神,远远地就避开。
那些恶毒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
她回到家,看着那满屋子崭新的东西,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她不怕穷,不怕苦。
她怕的是,儿子被人当成妖怪。
这种比“坏分子”家属更可怕的罪名,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和无力。
她坐在炕沿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浑身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