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峰。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进了刘副主任的心里。
一个人的威望,怎么能高过集体,高过组织?
这是个人英雄主义,是脱离群众的,危险的苗头。
村委会。
一张破桌子,几条长板凳。
墙上挂着一张褪了色的领袖画像。
刘副主任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
村里的男劳力,都被叫了过来,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空气沉闷。
“同志们!”
刘副主任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官腔。
“今天,我代表公社,下来看看大家的春耕生产准备工作。报纸上说了,今年的形势,是一片大好,不是小好!”
他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从国际形势说到国内政策,从总路线说到三面红旗。
满嘴都是村民们听不懂,却又不敢不听的词汇。
王铁柱坐在角落里,听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陆峰坐在他旁边,靠着墙,闭着眼,像是在假寐。
但他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每一个字眼。
“……我们靠山屯,地理位置偏僻,思想觉悟更要跟上!要抓革命,促生产!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火热的农业生产中去!”
刘副主任的调门,忽然高了八度。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是我听说了,我们有的同志,不把心思放在集体生产上,反而搞起了歪门邪道!”
来了。
陆峰的眼皮,动了一下。
“搞什么狩猎队!今天打头野猪,明天分几斤肉,这是什么?这是典型的不务正业!是投机倒把!是资本主义的尾巴,是要被割掉的!”
“轰!”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村民的脑子里炸开。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想不通,让他们吃饱了饭,过上好日子的狩猎队,怎么就成了“资本主义的尾巴”?
王铁柱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他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就要站起来。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在了他的膝盖上。
是陆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