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苏晓倩能看到里面透出的灯光,彻夜不熄。
她想劝教授休息。
可话到嘴边,就被老人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的眼睛,给瞪了回来。
他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砰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而那个带来这一切的少年,陆峰,却表现出了惊人的耐心。
他被安排在招待所住下。
不问,不催,不打扰。
每天天一亮,他就出门。
不像其他进城的年轻人那样,去逛百货大楼,去看电影。
他就去一个地方。
省图书馆。
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里。
历史,地理,民俗,神话。
只要是跟古代文明,跟长白山有关的书,他一本一本地翻。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为那本笔记,构建一个完整的世界观。
到了第三天下午。
招待所的门,被敲响了。
是苏晓倩。
她站在门口,气喘吁吁,脸上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震惊。
“陆峰同志,快,快去资料室!”
“教授他……他让你过去!”
当陆峰再次踏进那间资料室时。
那股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里,多了一股浓重的,属于人体熬到极限的酸腐气。
刘教授还穿着三天前那身衣服。
头发,乱得像一团鸡窝。
脸上,胡子拉碴。
那双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窝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整个人,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一样。
可他的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看到陆峰进来,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陆峰的胳膊,将他拖到书桌前。
那张巨大的书桌上,铺着一张画满了鬼画符的大白纸。
“破解了!”
刘教授的声音,像两块砂石在摩擦,嘶哑,却透着一股凿穿了历史的狂喜。
“我破解了!虽然只有几个反复出现的词,但足够了!足够了!”
他指着白纸最上方的两个符号。
那两个符号,一个像山,一个像水,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古朴的意境。
“这个词,是‘天池’!”
老教授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在大部分的古代祭祀文中,天池,并不仅仅指一个地名。它通常,指代的是神明居住的,最神圣的地方!”
陆峰的目光,落在那两个符号上。
他想起了长白山顶,那片终年云雾缭绕的,神秘的湖泊。
老教授的手指,移动到了第二个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