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一阵刺耳的争吵声从不远处的饲料发放处传来。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好的精饲料都是有指标的,你一个……”一个尖利的声音刻意拖长了调子,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陆峰抬眼望去。
只见三四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正围着一个戴眼镜的文弱青年。
那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身体单薄,脸上倒是倔强。
“同志,我是按照规定来买饲料的,凭什么不卖给我?”青年说得有理有据,“你们这是歧视,我要向站长反映!”
“反映?你去啊!”领头的那个男人,一脸横肉,下巴上全是胡茬子,他轻蔑地吐了口唾沫,“就你这家庭成分,站长见不见你都两说呢!还想买精饲料?给你这些玉米糠和麸皮,都是可怜你!”
“就是!别给脸不要脸!”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
青年被气得脸颊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握紧了拳头,却又显得那么势单力薄。
陆峰看着这一幕,脚步停了下来。
他最见不得这种仗着一点小权,就肆意欺凌弱小的人。
于是走了过去。
“同志,国营单位,开门做生意,什么时候开始看人下菜碟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那个领头的横肉男上下打量着陆峰,看他一身素衣,旁边还跟着个铁塔似的壮汉,以为是来找茬的。
“你谁啊?管闲事管到我们畜牧站来了?”
“我就是个来买东西的顾客。”陆峰平静地说,“我就想问问,国家哪条规定说了,买饲料还要看家庭成分?”
横肉男被噎了一下,脸上挂不住了。
“老子今天就不卖给他,怎么了?你还想替他出头?”
他说着,恼羞成怒地伸出手,就想来推搡陆峰的肩膀。
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陆峰后发先至,手如铁钳扣住了他的腕子。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横肉男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他的整条胳膊被一股巧劲拧到了身后,整个人被压得跪倒在地,脸都憋得通红。
旁边几个准备看热闹的工作人员,一下子都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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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放下酒箱,往前跨了一步,小山般站在陆峰身后,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