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知道。她不懂的,我会一样一样教她。”
“上次我在山里受了重伤,九死一生,都是她在照顾我。没有她,我根本不可能那么快回来。过日子是柴米油盐,但更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安心。”
“我们算是一见钟情,我第一次见她就有一种自己终于完整了的感觉。”
“就好像,我这辈子一直在等她出现一样。”
“您,给她一点时间,也给我一点时间。”
“你才多大,就这辈子。”
最后,姜淑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屋。
与母亲谈完话,陆峰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炕上,却没有立刻睡去。
他从门缝里,看到母亲的屋里还亮着。
他悄悄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那道缝隙朝里看去。
灯光下,母亲正坐在炕头,一针一线地……缝着一双崭新的布鞋。
那鞋的大小,明显不是给陆灵的。
是在给岚做。
这一幕,让陆峰的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宁。
这个家,正在以一种缓慢的方式,接纳那个闯入人间的月光。
就在陆峰沉浸在这份温馨中时,他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他捕捉到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犬吠声。
听到这夹杂着紧张和警告的低吼,追风也跟着“汪汪”了起来。
陆峰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融入了屋外的夜色。
他赶到村口。
只见同样听到动静赶出来的老全叔,正端着一杆草叉,紧张地对着两个闯入村子的陌生人。
月光下,那两人衣衫褴褛,像是逃难过来的。
一男一女。
女的拉着男的胳膊,那男人更是面如金纸,身体晃晃悠悠,随时都会倒下。
陆峰正要上前询问。
老全叔却像是看清了什么,借着月光,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的脸。
“哐当!”
老全叔手中的草叉,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脸上的血色尽褪,像是见到了鬼。
他指着那个虚弱的男人,用一种颤抖到极致,几乎变了调的声音喊道:
“朴……朴在奎?”
那个叫朴在奎的男人,听到自己的名字,虚弱地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全叔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向后退了两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呼:
“你不是鬼吧?!”
“五年前,部队上派人来送信,说你明明……明明牺牲在北朝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