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坍塌的世界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带着撕扯的痛楚。

“陆峰,你……”

朴在奎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峰没有让他送,也没有再回头。

他一个人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秋夜的月光清冷,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又很孤单。

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村庄的轮廓,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空气里泥土和草木混合的味道。

可这些熟悉的东西,此刻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看得见,摸不着,模糊又虚幻。

他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被剥离开来。

很快,他走到了自家院门口。

那扇熟悉的木门近在咫尺,他却迟迟没有伸出手去推开。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屋子里的母亲和妹妹。

那个她们为之悲痛了五年的“事实”,那个让她们过了五年苦日子的“原因”,只是一个谎言。

他该怎么说?

告诉母亲,你为之守寡五年的男人,可能根本没死?

告诉妹妹,你从未见过的父亲,他的死因是一场骗局?

不。

他不能。

这个真相,比原来的那个谎言,要残酷一百倍。

在院子外站了许久,直到身上的热气被夜风吹散,陆峰才悄无声息地推开院门,像个影子一样溜了进去。

回到自己房间,现在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绝对不会被打扰的环境。

他需要消化这个足以将他整个世界观都颠覆的信息。

陆峰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坐下。

他闭上眼睛,深长地呼吸。

将所有的震惊、愤怒、迷茫……所有翻腾的情绪,全部压下去。

一点一点,沉进心底最深处的冰冷湖泊里。

他进入了前世“孤狼”的状态。

绝对冷静。

绝对的理性。

当情绪的潮水退去,他将今晚朴在奎说的所有话,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掰开、揉碎,重新排列组合。

他开始进行最基础的逻辑推演。

第一,时间线。

上甘岭,五二年冬。

金城,五三年夏。

这是铁一样的事实,无法撼动。

结论:父亲绝对不可能死于上甘岭。

第二,朴在奎的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