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的话,说得“义正辞严”,一下子就戳中了不少人心里的那点不忍。她巧妙地把自己放在了道德的高地上,把陆峰塑造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压迫者。
事情的发展,让村长陆解放坐不住了。他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在村委会的院子里来回踱步。
一边是陆峰定下的铁规矩,另一边是村民们越来越响的议论声,还有那些流民确实可怜的样子,让他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想去找陆峰说说,可又怕陆峰觉得他胳膊肘往外拐。毕竟,村里能有今天,全靠陆峰。
晚上,陆解放还是揣着烟袋,敲响了陆峰家的门。
“叔,这么晚了,有事?”陆峰把陆解放让进屋,给他倒了杯热水。
“小峰啊……”陆解放搓着手,一脸的为难,“村里……村里最近有些闲话,你听说了没?”
“听说了。”陆峰点点头,“说我对那些外来人太苛刻,不把他们当人看。”
“对对对,就是这个。”陆解放一看陆峰知道,赶紧说道,“峰啊,叔知道你这么做有你的道理。可是……村民们心善,看不得别人受苦。你看,能不能……给他们稍微多加点吃的?哪怕就多给一碗粥汤也行啊,也能堵住大家的嘴。”
陆峰看着陆解放,没有马上回答。
他知道陆解放是好意,也是真为了村子着想。但这件事,不能让步。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规矩就破了。今天能因为“可怜”多给一碗粥,明天就能因为“卖惨”少干一小时活。李铁那些人,要的就是这个。他们要用村民的“善心”,来撬动他陆峰的威信。
“叔,我问你个事。”陆峰开口。
“你说。”
“当年咱们村闹饥荒,我爹不在了,我娘带着我和小灵,差点饿死。那时候,村里谁家给了我们一碗粥?”
陆解放愣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缺粮,谁还有余力管别人家的死活?别说一碗粥,一个眼神都吝啬给。
“没人给。”陆峰替他说了出来,“不是大家心不善,是大家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现在,咱们村日子好过了。可外面的天,塌了。”陆峰的声音沉了下来,“叔,你看到的,只是几十个流民。你看不到的,是山外面,成百上千,甚至上万的,为了活命,什么都肯干的人。”
“我们靠山屯,就是黑暗里的一块肥肉。今天我们发善心,收留了几十个。明天消息传出去,就会来几百个。到时候,咱们村的粮仓,够分吗?咱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家业,是不是要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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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峰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陆解放的头上。他只看到了眼前的可怜,却没想过背后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