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五点，是城市最寂静的时刻。

通化钢铁厂废弃的老厂区，高大的烟囱，直指夜空。

陆峰靠着最高的那根的砖墙，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在等。

等秦锋，也等岚。

一阵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废墟中传来。

这是秦锋的脚步声。

秦锋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身上那件粗布衣服，不知道从哪里又蹭上了不少油污，看起来更像一个在工厂里干活的工人了。

“没伤到人吧？”陆峰问道。

“没有。”秦锋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烟，扔给陆峰一根，“顺手牵羊，从一个酒蒙子身上拿的。”

陆峰接过烟，叼在嘴里，秦锋给他点上。

两人靠在墙上，默默地抽着烟。

“岚会来吗？”秦锋吐出一口烟圈。

“会的。”陆峰的回答很肯定。

他相信岚。相信她能看懂暗号，也相信她有足够的能力，摆脱那些便衣的监视，安全地到达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一根烟快要抽完的时候。

陆峰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正从他们头顶的方向传来。

二人抬起头。

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正顺着旁边厂房外壁的铁梯，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是岚。

她稳稳地落在地上。

看到陆峰和秦锋，她的表情才显得轻松了些。

“你们没事吧？怎么惹上的麻烦？”岚有些不解，怎么两人出去溜达一圈，搞得满城戒严。

“没事。”陆峰掐灭了烟头，走上前，习惯性地想去揉揉她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这狼狈的一晚，现下手脏兮兮的。

陆峰把来龙去脉跟岚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我看到记号了。”岚说道，“那些人，一直守在招待所外面，我等他们换班的时候，从后窗出来的。”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陆峰和秦锋都知道，要在那么多便衣的眼皮子底下溜出来，有多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