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的这片棚户区,像一块贴在城市脸上的疮疤。
而在疮疤的最深处,有一座青砖大院,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这里,是“糙爷”的地盘。
此刻,大院的正堂里,一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过肩龙的壮汉,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铁胆。
他就是糙爷,长春黑市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糙爷本名赵操,早年是跟着土匪混的,后来解放了,摇身一变成了“积极分子”,靠着心狠手辣,慢慢吞下了长春的地下世界。
“糙爷!”一个瘦小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正是从鬼市跑回来的那个干瘦男人。
“毛毛躁躁的,死了爹还是死了妈?”糙爷眼皮都没抬,手里的铁胆转得更快了,发出“咔咔”的碰撞声。
“爷,我……我看到那个小子了!”瘦猴喘着粗气,跪在地上。
“哪个小子?”糙爷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就是……就是昨天在县城,坏了豹哥好事那个!”瘦猴激动地说道,“你不是让咱们去劫那个南方佬的货吗?就是被这小子给搅和了!他还把豹哥给打了!”
糙爷眯起了眼睛。
豹哥是他手下的一员悍将,派出去办点小事,结果被人给打了,这事他还窝着火呢。
“他来长春了?一个人?”糙爷问道。
“不是!还跟着一个小娘们,另外还带了个半大小子!”干瘦男人连忙补充,“爷,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亲眼看见,他在鬼市出货,出的是黄货!”
“黄货?”糙爷坐直了身体,身上的过肩龙仿佛都活了过来。
“对!金子!”瘦猴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找了刘三,我看见他从袖子里亮出一根金条,老粗了!后来还给了刘三一条小金鱼当样品!”
“最重要的是,他带的那个半大小子,胸前背着一个大布包,那包沉甸甸的,直往下坠!我寻思,总不能是背了一包石头吧?那么沉,肯定是金子,准了!”
男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满地的金光。
“那小子身手厉害得很,豹哥我们几个壮汉,三两下就被他给放倒了。”
糙爷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在黑道上混,讲究的就是一个“黑吃黑”。
送上门的肥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尤其是,这块肥肉,还曾经咬过自己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