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板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茶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到二楼拐角,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黄老板,这批米可是救命的。你压着不给,是不是想看着大家都饿死?”
说话的是个公鸭嗓。
“刘爷,话不能这么说。”
黄秉坤的声音传了出来,比在东北时沉稳了不少,透着股疲惫但强硬的底气,“这批货是我拿命从南边换回来的。该给的份子,我一粒米没少过你们洪帮的。现在你们要全吞?也不怕撑破了肚皮?”
“少废话!”公鸭嗓猛地一拍桌子,“现在全长沙都缺粮。你有路子,那就是怀璧其罪!今天这货单,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紧接着是一阵拉栓上膛的声音。
陆峰眉头微挑。
这黄秉坤倒是个人物,在东北挨打,回了湖南倒是做起了粮食生意。
这年头敢倒腾粮食,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陆峰走到门口,抬脚轻轻一踢。
“砰。”
房门应声而开。
屋里的几个人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这是一间宽敞的雅间,正中间摆着张八仙桌。
黄秉坤穿着身灰色长衫,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脸色虽然难看,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对面站着三个汉子,领头的正是那个公鸭嗓,手里拿着把驳壳枪,枪口正指着黄秉坤的脑袋。
看到门口站着的陆峰,黄秉坤愣住了。
那是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
虽然洗去了风霜,换了衣裳,但那双如孤狼般冷冽的眼睛,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陆……”黄秉坤刚要站起来,却被公鸭嗓一枪托砸在肩膀上。
“老实点!哪来的野小子,懂不懂规矩?”公鸭嗓转过身,枪口转向陆峰,“滚出去!”
陆峰看着那枪口,笑了。
他走进屋,反手关上门,把手里的网兜随意地往桌上一扔。
“我看这门没锁,以为是请客呢。”
陆峰拉开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从网兜里掏出一瓶白酒,拧开盖子,自顾自地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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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爷,这酒是专门给你带的。怎么,不赏脸?”
这一番操作,把屋里的人都看懵了。
公鸭嗓气极反笑:“哪冒出来的愣头青?活腻歪了?”
他给旁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拔出腰里的短斧,一左一右朝陆峰逼了过来。
黄秉坤急了:“陆兄弟!快走!这事你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