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肉的骨头,自然有恶狗看着。”陆峰拿起外套披在身上,遮住了腰间的手枪,“老黄、表哥,跟我走一趟。”
……
深水埗,鸭寮街。
如果不说这里是香港,陆峰会以为自己回到了战后的废墟。
和九龙城寨那种垂直生长的黑暗森林不同,深水埗的烂,是摊开在烈日下的溃烂。
满山遍野的木屋区像癞痢头一样吸附在狮子山的山坡上,摇摇欲坠的铁皮顶蒸腾着热浪。
街道两旁,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延绵不绝。
旧电机、断裂的电缆、拆散的仪表盘……黑乎乎的机油味充斥着鼻腔。
这里是香港工业的排泄口,也是底层人的淘金地。
陆峰压低了帽檐,目光锐利地扫过街边的摊档。
他注意到,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赤着上身、纹着“怒目金刚”或者“下山虎”的汉子在巡视。
那些收破烂的小贩见到这些人,都得点头哈腰地递烟。
“看来潮州帮把这里看得挺死。”黄秉坤低声说道,下意识地捂紧了口袋。
“别东张西望。”陆峰提醒道,“表哥,带路。”
三人穿过嘈杂的跳蚤市场,拐进了一条阴暗狭窄的后巷。
这里比大街更脏,污水横流,墙上挂满了电线。
在一栋外墙剥落得像鱼鳞一样的唐楼前,周兴停下了脚步。
“就在顶楼的天台屋。”周兴指了指上面。
爬上六楼,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眼前的景象让人窒息。
原本就不大的天台上,搭建着几十个如同鸡笼般的铁丝网笼子。
每个笼子只有两平米大,分上下三层,里面住满了衣衫褴褛的人。这就是香港特有的“笼屋”。
而在最角落的一个铁皮棚里,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和咳嗽声。
“滋滋……滋滋……”
陆峰走过去。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正缩在一张破桌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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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鼻梁上架着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电烙铁,正全神贯注地对着一块电路板操作。
他的手很脏,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老汤!”周兴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