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室已经打烊了。
陆峰坐在靠里的卡座上,在纸上设计黑金刚的商标。
苏红正在柜台后面清点这一周的账目,算盘珠子拨得啪啪作响。
“峰哥,这周的利太厚了,我怕……”苏红停下手,有些担忧地看向门外漆黑的雨夜,“树大招风。”
“风已经来了。”
陆峰头也没抬,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刺破了巷口的黑暗,直射在冰室的玻璃门上。
紧接着是一阵发动机熄火的声音。
车门打开。
王金龙穿着一件长风衣,把礼帽压得很低,快步踩着泥水走进了冰室。
“峰哥。”王金龙站在桌边,神色有些慌张地看了一眼门外的车,“那位……要见你。”
陆峰抬起头:“史密斯?”
王金龙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在半岛酒店,让我来接你一个。”
苏红一听“史密斯”三个字,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在地上。
“阿峰,别去……”苏红绕过柜台,想要拉住陆峰的袖子,“那是鸿门宴。”
“我不去,明天这间冰室就会被查封,我们也别想在香港待下去。”
陆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轻拍了拍苏红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王探长,带路。”
……
半个小时后。
尖沙咀,半岛酒店。
这里与九龙城寨仿佛是两个世界。
没有臭水沟,没有老鼠,只有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和穿着白制服的印度门童。
陆峰跟着王金龙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三楼的一间私人包厢门前。
王金龙停下脚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压低声音说道:“峰哥,他会不会......”
王金龙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会。”陆峰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包厢里没开大灯,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跳动。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单一麦芽威士忌的香气。
一张真皮单人沙发背对着门口,面向着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一只苍白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古巴雪茄,大拇指上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
听到开门声,那只手轻轻弹了弹烟灰。
沙发缓缓转了过来。
一个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的英国男人出现在陆峰面前。
史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