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哥笑了,笑得有些冷。
“那碗参汤,味道如何?”
这是今晚最关键的试探。
如果陆峰说没喝,那就是公然抗命,是在打彩哥的脸;如果说喝了,那他现在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又没法解释。
陆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前倾,直视着彩哥的眼睛。
“汤不错,但我没喝。”
彩哥盘佛珠的手猛地停住,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
“不过彩哥放心。”陆峰接下来的话,却让这股杀机瞬间消散。
“我在台上的样子,史密斯信了,陈探长也信了。他们不会怀疑你骗了他们。在他们眼里,我是运气好,或者是乃猜那个蠢货轻敌了。”
房间里陷入了寂静。
彩哥死死盯着陆峰,仿佛要看穿这个年轻人的五脏六腑。
良久,彩哥突然叹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靠回了椅背上。
“后生可畏啊。”彩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无奈。
“阿烈跟了我十年,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脑子,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惨。”
陆峰没说话,只是把那个麻袋往前推了推。
“这里是二十万。我知道今晚彩哥在外围输了不少。这点钱,算是我给社团的交代,也是给彩哥补的一点茶水钱。”
这是给面子。
彩哥输了钱,那是他眼光不行,更是他背叛兄弟的代价。
但陆峰不仅没提这茬,反而主动送钱来“补亏空”。
这就是格局。
在江湖上,这种“懂事”往往比“能打”更让人放心,也更让人害怕。
彩哥看着那个麻袋,沉默了片刻,伸手按在了麻袋上。
“钱,我收下了。”彩哥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
“你小子有种,也有义。这一局,是你赢了。”
说完,彩哥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扔给陆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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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深水埗三号码头的管理权转让书。刚才雷公派人送来的。”彩哥指了指文件,“按照约定,这也是你的了。”
陆峰拿起文件看了看,上面盖着潮州帮下属公司的大印,还有雷公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三号码头。
那是整个九龙地区走私电子元件、洋货甚至是黄金的咽喉要道。
有了这个码头,就等于掌握了一条流淌着黄金的河流。
“谢彩哥。”陆峰把文件收好。
“别急着谢。”彩哥摆了摆手,“码头给你,是让你替社团赚钱的。那地方水深,雷公虽然交出来了,但他手底下那些潮州佬肯定不服。能不能镇得住,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明白。”
“还有。”彩哥看着陆峰,“你要的身份,我已经让人去办了。不过你也知道,现在的移民局查得严,加上史密斯还在盯着你,这事急不来。得等风头过了,我再找人给你弄个干净的底子。”
“我等得起。”
陆峰站起身,“那史密斯那边?”
“那边我会去谈。”彩哥重新拿起佛珠。
“你这次让他输了钱,又让他丢了面子,他肯定不爽。但磁带我已经交给他了,他应该也算是放心了。只要你能守住码头,安安分分帮社团赚钱,我就能保你在香港没事。就算是英国人,也不能在我的地盘上乱来。”
这是一句承诺,也是一种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