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子没问题,那人呢?”
陆峰突然冷冷地开口。
“带上来!”
大丧像拖死狗一样,把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拖上了台。
正是昨天那个手“炸废了”的烂牙炳。
此时的烂牙炳早就没了昨天的嚣张,鼻青脸肿,裤子都尿湿了。
“各位街坊!看清楚了!”
陆峰走过去,一把撕开烂牙炳胳膊上缠着的厚厚纱布。
没有血肉模糊,没有烧伤。
只有两条光溜溜的手臂,上面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红油漆。
“这就是所谓的‘炸断手’?装电池的机器能炸断手吗?”陆峰抓起烂牙炳的手腕,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
台下一片哗然,紧接着是出离的愤怒。
“我就说怎么可能炸那么厉害!原来是装的!”
“这个扑街!骗了咱们的同情心!”
“打死他!”
陆峰把喇叭怼到烂牙炳嘴边:“说!谁让你干的!”
烂牙炳吓得浑身哆嗦,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别打我!我说!是有人……有个穿西装的人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淋上汽油烧了陷害你们……还让我散布那是骨灰做的……我错了!各位街坊饶命啊!”
真相大白。
哪怕陆峰没点名是哪家洋行,但群众的怒火已经瞬间有了方向。
谁最不想让咱们用便宜货?
谁卖得最贵?
答案不言而喻。
“太缺德了!洋行卖那么贵就算了,还不许咱们用便宜的!”
“这是不给穷人活路啊!”
气氛烘托到了顶点。
陆峰知道,火候足了。
他手里拿着那台经过了水火大劫、外壳破裂却依然响亮的收音机,走到台前。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从愤怒转为渴望的脸。
“各位街坊。”
陆峰举起手里的机器。
“洋行说它是垃圾,说它是祸害。但我陆峰哪怕赔上全副身家,也要告诉大家,这是咱们华人自己造的,真正属于穷人的东西!”
陆峰的声音嘶哑而狂热。
“这种摔不坏、水泡不烂、脚踩不碎的机器,只要四十块!你们,要不要?!”
小主,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呐喊。
“要!!”
那是一个苦力喊出来的,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我要!给我一台!”
“刚才那个退货的我不退了!把我的机器还给我!”
“峰哥!我有眼无珠!我要买两台!”
人群疯了。
这种经过“地狱测试”的神器,在这个物资匮乏、追求耐用的年代,就是无价之宝。
所有的谣言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最好的广告!
“别挤!都有!都有!”周兴和大丧拼命维持着秩序,但兴奋的人群差点把人墙冲垮。
台上那堆原本准备“销毁”的收音机,瞬间被一双双挥舞着钞票的手抢购一空。
……
远处,街角的一辆黑色轿车里。
张启山看着那疯狂的人群,看着台上那个接受万人欢呼的年轻人,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恐惧。
是对“野路子”彻底击败“正规军”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所谓“渠道封锁”、“舆论抹黑”,在陆峰这种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的暴力公关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张生……怎么办?”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张启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惊恐慢慢变成了怨毒。
“商业手段没用了。”张启山咬着牙,“如果不摁死他,以后九龙就没有洋行的饭吃了。”
“去九龙警署。找史密斯。”
轿车缓缓启动,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