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早就规划好的,唯一能悄无声息离开内华达州的方式。
……
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陆峰终于看到了那两条延伸到视线尽头的铁轨。
他躲在一根被太阳晒得开裂的电线杆阴影里,整个人几乎与褐色的荒漠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体温也降到了最低,这是为了避开可能出现的红外线侦察。
半个小时后。
地平线上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律动。
那是铁轨在震动。
很快,一列挂着三台重型柴油机车的货运列车,拖着上百节车厢,像是一条巨大的黑色蜈蚣,在晨曦中缓缓爬行过来。
列车行驶得很慢,因为前方是一段长长的上坡路段。
“机会。”
陆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他开始助跑。
即使身体极度虚弱,他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他像是一支射出的箭,斜向刺入了铁轨旁的碎石坡。
列车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风压几乎要把他掀翻,但他那双满是血痂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中段一节车厢侧面的攀爬扶手。
“咔吧。”
由于力量太大,他的指甲直接崩裂了一个,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双臂发力,整个人轻盈地翻上了车顶。
这是一列运送原煤的列车。
黑色的煤渣在风中飞舞。
陆峰翻进车厢内部,把自己埋进了厚厚的煤堆里。
刺鼻的煤尘和寒冷的空气紧紧包裹着他。
陆峰仰头躺在煤堆上,看着头顶渐渐亮起的内华达天空。
他知道,这列火车会一路南下,穿过亚利桑那州的荒野,最终抵达边境城市诺加莱斯。
只要进了墨西哥,只要到了那片法外之地,美国人的手就伸不进去了。
他从夹克的口袋里摸出一枚在吉普车里顺手牵羊的打火机,轻轻拨动了一下。
蓝色的火苗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