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未闻,径直走过。直到转角处,才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在指腹轻轻一划。血珠渗出,她将针尖浸入血中,又收回囊中。
当晚,家主书房灯火未熄。侍从捧着一叠文书进来,见他正翻阅一本泛黄册子,封皮写着《门规辑要》。案头另放着一封联名信,墨迹未干。
“几位执事联名上书,请逐欧阳雪出谷。”侍从低声禀报,“理由是孤女无依,久居内宅恐损门风。”
家主合上册子,淡淡道:“她昨日替我把脉,说我心绪不宁,是因为有人议论她。如今看来,她说对了。”
侍从不敢接话。
“唐门立规,是为了护人,不是困人。”他拿起那封信,凑近烛火。火苗舔上纸角,迅速蔓延,“从今往后,谁再提此事,以叛门论处。”
侍从领命退出。门外,风铃轻响。
次日清晨,欧阳雪照例赴诊。刚进门,便察觉气氛有异。往日随侍的药师今日全数不在,只家主独自坐着,面前摆着一碗刚煎好的药汤。
“你来看。”他示意她走近。
她低头看去,汤色清亮,却浮着一层细密油光。她伸手轻搅,嗅了嗅:“这不是我开的方子。”
“我知道。”他盯着她,“但有人趁你不在,换了药引。我把汤倒了,人也关了起来。我想听你说,是谁想害我?”
她静默片刻:“不是要害您,是想逼我出手。”
“什么意思?”
“若我不在,您中毒复发,他们自然归罪于我擅自离谷。”她抬眼,“这一招,既除我,又让您记恨唐门旧规。一石二鸟。”
家主冷笑:“所以,他们是冲你来的?”
“也是冲您。”她轻声道,“当一个家主开始听信外人,质疑祖制,总有人坐不住。”
他看着她,忽然问:“那你为何留下?明知道这里容不下你?”
“因为您需要我。”她答得平静,“而我也需要一个能让我靠近真相的地方。”
他怔住。
她转身欲走,却被叫住。
“等一下。”他从案下取出一方锦盒,递给她,“这是鲛绡披风,夜里寒重,别染了风露。”
她接过,指尖触到丝料,微凉滑顺。她低头看了看,道了谢,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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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厢,她将披风放在床头,没有披上。而是取出炭笔,在那张藏于枕下的薄纸上添了一句:**情丝初绕,不缚自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