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西坡的山脊,龙吟风已踏着碎石小径走来。他右腿微沉,每一步都压得脚踝绷紧,昨夜篝火边的对话像一块石头搁在心头,但他没停下。马场边缘的旗杆上,一面褪色的布幡被风扯得笔直,远处一道人影立在高台,披灰斗篷,腰悬短匕。
司徒灵早到了。
她站在坡顶,身后一匹黑马昂首嘶鸣,四蹄焦躁地刨着地面。那马通体漆黑,唯有额心一点白,眼神凶狠,显然是久经沙场的战驹。她侧头看了眼龙吟风,声音不高:“给你准备的马脾气不小,摔下来别怪我没提醒。”
龙吟风没答话,只点头。他走到场边,看见那匹枣红驹正被两名亲卫勉强牵住,马头高扬,鼻孔喷出白气,缰绳已被咬断一次。围观的兵士低声议论,有人摇头,显然不看好这局。
他缓步上前,伸手搭在马颈上。枣红驹猛地一抖,想甩头挣开,却被他掌心稳稳贴住脖侧,低语了几声。那马耳朵动了动,躁动稍缓。他又顺着鬃毛抚到肩胛,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节奏。片刻后,他抬腿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马儿再度挣扎,前蹄腾空跃起,尘土炸开一圈。龙吟风伏低身子,双膝夹紧马腹,缰绳在指间微微收放,像在调弦。几个起伏之后,那马竟渐渐顺从,不再暴烈。
高台上,司徒灵眸光一凝。
鼓声响起,两人并列于起跑线前。她目光扫来:“跑到坡底折返,谁先回起点谁赢。中途坠马者,算输。”
“好。”龙吟风应了一声,声音平静。
鼓槌落下。
黑马如离弦之箭冲出,扬起一片黄沙。龙吟风并未急追,任由枣红驹先稳住步伐,待节奏成型才轻扯缰绳加速。两骑一前一后,沿着陡坡疾驰而下,碎石在马蹄下飞溅。
行至中段,地势渐窄,一侧是乱石堆,另一侧斜坡直坠沟壑。司徒灵突然勒马横切,黑马侧身逼来,几乎将龙吟风挤向崖边。枣红驹受惊扬蹄,险些失衡。
他没有怒吼,也没有还击,只是迅速压低身体,借马势滑出半圈,避开撞击。缰绳在他手中微颤,却始终未松。待马步重新站稳,他继续推进,不紧不慢。
坡道渐平,赛道开阔起来。龙吟风抓住时机,双腿一夹,枣红驹猛然提速,蹄声如雨点般密集。他不再压制马力,任其奔腾,与前方距离一点点拉近。
风在耳边呼啸,尘土扑面而来。他额头沁出汗珠,混着沙粒黏在眉角,右腿旧伤随着颠簸传来一阵阵钝痛,但他没去管。眼看终点将至,两骑几乎并驾齐驱,黑马猛然发力,司徒灵俯身贴鞍,最后一刻冲过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