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的触感,带着老人掌心的余温,一同被他握紧。
金属的冰凉和皮肤的温度交织。
“这钥匙,还带着您的体温。”
叶铮感到掌心的热度。
“在我口袋里,暖了四十年。”
“今天,交给你了。”
叶擎天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暗影基金会空出来的地盘,我会让人接手。”
叶铮将钥匙塞进裤子口袋。
“不留后患。”
“放手去做。”
叶擎天语气斩钉截铁。
“天塌不下来。就算真塌了,叶家跟你一起扛。”
“不会让您失望。”
“这茶正好,我再给您续一杯。”
叶铮提起紫砂壶。
“好。”
“喝茶。”
“今天这口,顺。”
话音刚落。
院门被“哐”一声推开。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爽朗的大嗓门响彻整个院子。
“爸!铮儿!快看这鱼!”
叶战鹰提着个滴水的竹篓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穿着件夹克衫,裤腿卷到膝盖,军靴上全是泥和水草,额头上全是汗。
“人没到,嗓门先到了。”
叶擎天端着茶杯斥道。
“越来越没个样。”
“在自己家要什么样。”
叶战鹰把竹篓往地上一搁。
“爸,您看这鲤鱼!西郊水库的野生货!”
两条大鲤鱼在里面“啪啪”地打着尾巴,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瞧这金鳞!这尾巴的劲儿!”
叶战鹰抹了把汗。
“我跟那帮老头抢了半天钓位,从早上五点蹲到现在!”
“一股鱼腥味。”
叶擎天看着地上的水迹,直摇头。
“你一个富国级,跟退休老头抢地方,不嫌丢人。”
“谁敢笑话我?我现在不也是个半退休的。”
“天天在办公室看报告,头都大了,还是钓鱼清静。”
小主,
叶战鹰看向自己儿子。
“铮儿,这鱼中午怎么说?红烧?清蒸?”
叶铮站起身,看了眼竹篓里的鱼。
“昨晚吃涮羊肉了,今天清淡点。”
“炖个鱼汤吧。”
“行!”
叶战鹰连连点头。
“野生鲤鱼炖汤最鲜!再切点嫩豆腐白萝卜丝进去,那汤,能熬得跟牛奶一样!”
“对,就这么做。”
叶战鹰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妈以前就爱喝这个汤,每次都得喝两大碗,还得自己撒白胡椒粉。”
“厨房里胡椒粉有,葱姜蒜也都备着。”
“鱼我来弄。”
叶铮伸手去提竹篓。
“你歇着喝茶。”
叶战鹰伸手去拦。
“我刮鳞开膛,野外练过的。”
“您还是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身的泥。再说了,杀鱼这活,我比您熟练。”
叶铮单手拎起竹篓。
“拿刀解剖,我最擅长。”
“你这臭小子,拿杀人的手艺回家杀鱼。”
叶战鹰只好放下手。
“行,那你小心点,别让鱼刺扎了手,野生的刺硬。”
“狙击枪子弹都扎不着我,还能让鱼给扎了?”
叶铮转身。
“也是。”
叶战鹰这才想起口渴,看着桌上的紫砂壶。
“爸,茶给我留一口,渴死了。”
“自己倒。”叶擎天指了指旁边的空杯。
“好嘞。”
叶战鹰拿起杯子,满满一杯,仰头就灌了下去。
叶铮提着竹篓,走向东边的厨房。
口袋里,那枚黄铜钥匙硌着大腿,随着他的脚步,一下,又一下。
今天,他下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