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房的铜漏刚滴到午时,李子就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声响搅得头皮发麻。东边传来橙老的怒吼,玄铁锤砸在铁砧上的震响震得窗棂直颤;西边飘来紫老的怒骂,符纸燃烧的噼啪声混着松烟味往鼻尖钻——显然两位长老又杠上了,而他夹在中间,手里攥着两张亟待处理的字条,一张是橙老催要的“淬火符”,一张是紫老急等的“固阵符”。
“磨蹭什么!”红老的大嗓门在丹田炸响,李子突然感觉右臂泛起古铜色,骨节错动的脆响里,竟同时浮现出打铁与画符的两种力道,“左手画符右手抡锤,这点事都办不好?想当年老夫在矿场,一边凿矿石一边记矿脉,比你这清闲十倍!”
“蠢货!”紫老气得用符力抽他的经脉,识海里突然炸开团紫光,将红老的火气浇熄大半,“分神之术最忌分心!你这左右互搏的蠢法子,只会把符画成鬼画符,把铁敲成废铜烂铁!上次你帮赵六修锄头,一边凿孔一边刻符,结果把锄头修成了痒痒挠,害得他在田里笑到抽筋,还好意思说!”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李月抱着满月从器堂方向跑过来。小姑娘的发间沾着铁屑,鼻尖蹭着点煤灰,手里举着块烧红的玄铁坯:“哥!橙爷爷快把铁砧砸穿了!他说再等不到淬火符,就用你的七星符当柴烧!”
话音未落,紫老的药童小石头又跌跌撞撞闯进来,手里的符纸被风吹得哗哗响:“李师兄!紫爷爷的‘聚灵阵’塌了半边,他说你要是再不去,就把你那只狐狸扒了皮做符囊!”
满月闻言立刻炸毛,对着小石头龇牙咧嘴,小狐狸的尾巴蓬松得像团银球,逗得李月直笑:“哥你看,满月说它的毛比符纸好用,上次三长老就用它的绒毛混了朱砂,画的符特别亮呢!”
李子突然福至心灵。让红老的炼体火顺着右臂往下走,掌心泛起层淡淡的红光,接过李月手里的玄铁坯;同时引紫老的符力往左臂聚,指尖凝着松烟墨,抓起小石头递来的符纸——竟是想一手抡锤打铁,一手挥毫画符!
“疯了!”丹田内七老齐声惊呼,却奇异地没有再争吵。红老的火气顺着经脉往右臂涌,紫老的符力在左臂凝成细针,蓝老的罡风在双肩搭起道无形的桥,让两种力道互不冲撞,像两条并行的溪流。
器堂的火炉正烧得旺。橙老赤着胳膊抡锤,古铜色的肌肉上汗珠滚滚,见李子左手举着符纸进来,顿时吹胡子瞪眼:“你这是耍什么花招?拿着破符纸来捣乱……”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闭了嘴。
只见李子右手握着玄铁锤,火星四溅中,玄铁坯在铁砧上渐渐显出剑的雏形;左手同时握着狼毫笔,符纸上的淬火符文如行云流水,朱砂线随着打铁的节奏起落,竟与锤击的频率分毫不差!更奇的是,锤风扬起的铁屑落在符纸上,非但没污了纹路,反而像金粉般嵌在笔画里,让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
“这……这是‘双绝手’!”橙老手里的铁锤“哐当”掉在地上,砸得青石板裂了道缝,“老夫学了五十年炼器,只在古籍里见过!能让器火与符力同频共振,你这小子……”
话未说完,符房方向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李子心里一紧,左手的符笔陡然加快,笔尖的朱砂线如灵蛇狂舞,瞬间补完最后三道淬火纹;同时右手的玄铁锤猛砸三下,“叮叮叮”三声脆响,玄铁剑坯突然迸出道青光,剑脊上竟浮现出与符纸同源的纹路——淬火符的灵力,竟顺着同频的锤击,直接融进了铁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