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在秋风中略显萧瑟的树木,沉默了片刻。
“我们之前准备的‘备用方案’,启动吧。”她转过身,语气果断。
“备用方案?”挽秋一愣。
“我记得,‘陈记’明面上的东家,是一位早年移居南洋的华商后人,身份清白,与我只是‘合作’关系,对吧?”玉檀问道。
“是,表面上看是如此,所有契约文书都经得起查。”
“那就好。”玉檀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立刻让我们在都察院的人,上一道折子。不要弹劾九爷,只弹劾广州海关监督,滥用职权,勾结地方,罗织罪名,敲诈勒索守法商户‘陈记’,致使商路阻塞,影响朝廷税收,有负圣恩。”
她顿了顿,继续道:“同时,让我们在江南的关联商户,联名向两广总督衙门喊冤,将事情闹大,就说是海关监督索贿不成,恶意报复。再把‘陈记’这些年依法纳税、为朝廷采买海外珍奇的账目副本,抄送一份给广州的英国东印度公司经理。”
挽秋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玉檀的意图:“姑姑的意思是……借力打力?用朝廷的规矩和洋人的压力,反过来将他一军?”
“没错。”玉檀点头,“九爷能动用官面上的力量,我们也能。这天下,终究不是他九爷一手遮天。皇上最恨官员贪墨坏法,阻碍商路。至于洋人……他们与‘陈记’有生意往来,利益受损,自然会向官府施压。我们要把‘走私’这盆脏水,给他泼回去!”
这一手,并非直接对抗,而是利用规则和更大的利益网络进行反制。将一场阴私的打压,变成一场台面上的官司和外交纠纷。九爷的手再长,也要顾及朝廷法度和洋人的反应。
“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安排!”挽秋精神振奋,立刻领命而去。
玉檀重新坐回桌前,目光落在那本启蒙教材上。她知道,与九爷的斗争已经升级,从京城的内宅阴私,延伸到了更广阔的官场和海洋。
断我原料?堵我海路?
可惜,你晚了一步。我播下的种子,早已不止一处。你封得住广州的“陈记”,却封不住我已经悄然启动的,更多、更隐秘的渠道。
这场釜底抽薪,抽到的,恐怕不是你想象中干涸的河床,而是隐藏在平静水面下,更汹涌的暗流。
海外的惊雷,不会因你一道命令而止歇。它只会积蓄更大的力量,在未来的某一天,以更震撼的方式,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