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上最后一声敲击,清脆又决绝,像是为生命画上的休止符。
陈闲,这个名字曾经是顶尖投行里一个响亮的符号,代表着无所不能的效率、永不枯竭的精力,以及那让同行望尘莫及、让老板眉开眼笑的“卷王”实力。此刻,他却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了。那曾经在多个显示屏、无数表格和数据流间飞舞,敲定过数以亿计项目的手指,僵硬地悬在回车键上方,微微抽搐。
视线开始模糊,屏幕上的Excel表格,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不再是通往财富与成功的阶梯,反而扭曲、旋转,化作一片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线的漩涡。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肺叶拼命张合,却吸不进一丝救命的氧气。耳边不再是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而是某种尖锐的、来自生命本身最后哀鸣的耳鸣,越来越响,直至覆盖整个世界。
“我……这是……”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忽着脱离沉重的躯壳。他最后看到的,是办公室窗外那片永恒灰蒙、被霓虹灯染上病态红光的都市夜空。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只有无数和他一样,在格子里燃烧生命、换取数字的同类。
真累啊……
这是陈闲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一种奇异的、失重般的飘荡。
……
刺骨的冰凉,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酸臭气味,粗暴地将陈闲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也不是预想中的阴曹地府,而是一片低矮、布满蛛网的木质屋顶。身下是冰冷梆硬、铺着薄薄一层脏污干草的泥土地面。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汗臭,以及某种……淡淡的草药味?
这是哪儿?
他试图坐起身,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身体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力气,软绵绵的不听使唤。与此同时,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青云宗……修真世界……杂役弟子……陈闲?
两个灵魂,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在这具孱弱的身体里疯狂碰撞、交融。一个是现代都市里叱咤金融圈的卷王精英,另一个是修真界底层资质低劣、备受欺凌的杂役少年。
剧烈的头痛让他闷哼出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死死咬住牙关,忍受着这灵魂撕裂又重组的痛苦。
过了不知多久,风暴渐渐平息。
陈闲,或者说,融合了两个灵魂的新生陈闲,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大口喘息着。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混乱,逐渐变得清晰,继而涌上一种深可见骨的荒谬与……疲惫。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不再是那双敲击键盘、指点江山的修长有力的手,而是布满了细碎伤口、冻疮和老茧,骨节粗大,皮肤粗糙,属于一个十五六岁少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