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心经》的获得,如同为陈闲那本就行驶在“无为”轨道上的修行之路,装上了一台高效而全自动的导航系统。他无需理解其中深奥的术语,无需记忆复杂的行功路线,甚至无需刻意去“修炼”它。当他抱着“找个舒服姿势睡觉”的念头躺上石床,将心神彻底放空时,这门古老的心经便自然而然地开始运转,与他灵魂深处那“摆烂”的本性以及系统的核心规则完美融合。
沉睡,不再是简单的意识沉寂,肉身休息。
而是化作了一场玄之又玄的“神游”。
他的主体意识依旧沉浸在深沉无梦的休憩中,感知不到任何具体景象。但在一种更深的、近乎本能的层面,他的一缕“神”,或者说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感知,被《大梦心经》的力量温柔地托举着,悄然脱离了肉身的束缚,如同一缕轻烟,融入了周遭的天地。
他“看”不到,也“听”不到,却以一种超越五感的方式,“感知”着一切。
他感知到身下寒潭那沉寂万古的阴寒之水,内里并非死寂,而是蕴含着绵长悠远的太阴之力,如同大地沉稳的呼吸,冰冷中孕育着静谧的生机。他的“神”徜徉其间,如同鱼儿归海,非但不受其寒毒侵蚀,反而与之水乳交融,汲取着那精纯的阴性能量,反哺着潭底石室中那具沉睡的肉身。
他的感知继续向上蔓延,穿透厚重的潭水,“看”到了岸边那两名看守弟子正盘坐在阵法中,百无聊赖地打发着时间,他们的灵力运转轨迹,在他们自身看来或许精妙,但在陈闲此刻那契合天地的感知下,却显得刻意而粗糙,充满了人为雕琢的痕迹,远不如他那自行运转的无为灵力来得自然圆融。
感知继续扩散,掠过被冰霜覆盖的古木,掠过嶙峋的山石。他“听”到了积雪压断松枝的细微脆响,“闻”到了冻土深处蛰虫休眠的微弱生机。他感知到山风中携带的远方气息,感知到地脉深处灵气的缓慢流淌。
这并非主动的探查,而是一种被动的、全方位的融入。他的“神”仿佛化作了这方天地的一部分,与风同游,与水同流,与山同寂。
在这种奇妙的“梦游”状态下,天地间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的“法则”碎片,如同夜空中的萤火虫,自然而然地向他汇聚而来。
他并非去“捕捉”或“理解”这些法则。那太累,太“有为”。他只是“存在”于此,那些代表着“冰寒”、“寂静”、“流动”、“坚韧”、“轮回”等意韵的法则碎片,便如同受到了同类的吸引,自发地、轻柔地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潜移默化地提升着他与天地的亲和度,拓宽着他对于“道”的朦胧认知。
这些感悟,并未形成具体的知识或技巧,却如同给一幅黑白素描注入了色彩与神韵,让他对自身《无为道经》的运转,对周遭环境的感知,都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了然”。仿佛本就该如此,一切顺理成章。
而这一切玄妙的“神游”与“感悟”,都发生在他最深沉的睡梦之中。他的肉身,安静地躺在潭底石床之上,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但体内那自行运转的灵力,却在这股无形力量的加持下,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灵力运转的速度并未加快,反而显得更加缓慢、凝重,但每一次周天循环,都更加契合某种天然的韵律,效率远超以往。那层困扰他多日的炼气六层壁垒,在这股水到渠成的力量面前,连“突破”的感觉都未曾产生,便如同春日暖阳下的薄冰,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炼气七层,达成。
而且根基之稳固,灵力之精纯,远超同阶修士苦修打磨的结果。一切都在无知无觉中完成,自然而然,毫无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