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飞舟穿梭于云层之间,将青云宗的山门远远抛在身后。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山峦与郁郁葱葱的林海,壮阔的景色却并未让飞舟上的气氛变得轻松。越是靠近蛮荒古脉,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来自上古遗迹的苍茫与压抑气息便越是明显,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来自其他宗门修士的灵力波动,无声地宣告着此番行程绝非坦途。
吴长老全神贯注地驾驭着飞舟,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空域与下方山林,预防可能出现的袭击或意外。其余弟子,包括苏嫣然在内,也都收敛了最初的兴奋,脸上多了几分凝重,各自盘膝坐在飞舟甲板上,或是默默运转功法调整状态,或是擦拭检查着自己的法器,确保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整个飞舟上,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除了角落里的那个人。
陈闲依旧维持着上飞舟时的姿势,蜷缩在船舷与舱壁形成的夹角里,一顶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边缘破损的旧草帽严严实实地盖在脸上,遮挡了所有的光线与外界的视线。他双臂抱在胸前,身体随着飞舟偶尔的轻微颠簸而自然晃动,仿佛早已与这飞舟融为一体。
而最让其他弟子侧目的是,从那顶草帽下方,竟然传来了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鼾声!
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在这种强敌环伺、前路未卜的探索途中,在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的时刻,他居然能心安理得地、如此深沉地入睡?!
几名内门弟子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嘴角撇了撇,终究没说什么,但那目光中的鄙夷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若非宗主亲点,吴长老默许,他们真想把这个明显是来混日子的废物直接扔下飞舟。
苏嫣然的目光也几次掠过那个角落,看着那顶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破草帽,听着那细微的鼾声,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寒潭底下他那完全忘记传讯之事的茫然,想起他对待修行那匪夷所思的态度。或许,对于他而言,这种在旁人看来极度危险的处境,与在懒人峰青石上晒太阳,并没有本质的区别?这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究竟是极度无能,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强大?她摇了摇头,甩开这荒谬的念头,专注于调整自身气息。
就在这时,一直负手立于飞舟前端,眺望远方的林凡,缓缓转过身来。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扫过甲板上的众人,目光在陈闲那个角落微微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移开,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生的领导力与不容置疑的意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师弟师妹,天云古殿即将抵达。遗迹之内,危机四伏,不仅有上古遗留的阵法禁制、凶猛异兽,更需提防其他宗门修士,尤其是玄天宗与烈阳宗之人,他们与我青云宗素有间隙,定会趁机发难。”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确保此行顺利,最大程度获取机缘,并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我拟定了一份行动计划,望诸位谨记,并严格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