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弄脏我的地方了。”
陈闲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重量,穿透了阵法的哀鸣与魔气的呼啸,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那声音里的冰冷与漠然,如同极北之地的万载玄冰,让狂暴的魔气都为之一滞。
厉万骨按下的手掌微微一顿,阴影笼罩下的面容虽然看不真切,但那双紫色魔阳般的眼眸中,却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惊疑。他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个金丹小修身上,正在发生某种他无法理解、却令他本能感到一丝不安的变化。
不是力量的突然暴涨,也不是什么秘法的催动。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从“存在”的根源处被唤醒的某种……特质。伴随着那特质苏醒的,还有那根看似普通的木簪中,传来的、令他这化神魔尊都隐隐心悸的古老帝威。
但,那又如何?
厉万骨眼中的惊疑迅速被更深的冰冷与杀意取代。不管这小子有什么古怪,今日都必须死!他的秘密,他的帝兵,都将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死到临头,还敢妄言!”厉万骨冷哼一声,收拢的五指猛然握拳!
咔嚓!轰——!!!
本就布满裂痕的护宗大阵光罩,在他这隔空一握之下,终于承受不住,发出了最后的悲鸣!以那道巨大裂痕为中心,整个光罩如同摔碎的琉璃盏,轰然崩碎!无数淡青色的碎片混合着漆黑的魔气,化作狂暴的能量乱流,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青云宗的山门,彻底暴露在魔教大军与化神魔尊的森然目光之下!
完了!
所有青云宗弟子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最后的屏障破碎,等待着他们的,将是血腥的屠杀与彻底的毁灭。
然而,就在光罩破碎、魔气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山门的刹那——
陈闲动了。
他不再试图维持那已不存在的阵法,也不再对抗那涌入的魔气。而是缓缓地、艰难地,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身体依旧因伤势而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但他站得很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青竹,立在破碎的阵眼废墟之中,面对着滔天的魔威与数万双贪婪暴虐的眼睛。
他没有看厉万骨,也没有看汹涌而入的魔军。
而是,缓缓抬起了头,望向了那被魔云彻底遮蔽、不见天日的苍穹。
他的眼神,不再是面对强敌时的冰冷与漠然,而是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又仿佛在透过这层层魔云,与冥冥中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对视。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引动了天地间最本源的某种规则,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天道在上。”
四个字,平平无奇,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整个喧嚣的战场,都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寂静。连汹涌的魔气都仿佛放缓了流速。
厉万骨眉头微蹙,心中那丝不安再次升起。这小子……想干什么?向天道祈求?可笑!天道无情,岂会理会蝼蚁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