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李邑尹初至镐京,不谙市情,在市肆采买贽礼时,被奸商所欺!”
乐伯渠脑中飞速旋转,试图为李枕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一定是这样。”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
以李枕的家资,又不差那点贽礼钱。
况且,李枕方才宴上不是说了吗。
说他回馆舍后,自会让人备上重礼来谢。
他那样身份的人,又岂会自食其言,做出这等有损颜面之事。
寻常贵族尚且顾忌名声,何况是李枕这等天下闻名的大贤。
他既不缺钱财,又怎会吝啬区区购买舞姬的谢礼。
必定是另有厚礼在后。
这番自我安慰,让乐伯渠心头那股郁结的闷气稍稍缓解,脸色也好看了些。
但一想到那寒酸的贽礼,乐伯渠还是觉得如鲠在喉,心情烦闷,极不舒服。
“哼!”
乐伯渠冷哼一声,语气带着迁怒:“也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商贾,连远来朝贡的方国贵人都敢坑骗,还是在这大朝贡期间。”
“若是让老夫知道是谁……定叫他在镐京城里再无立足之地!”
发泄了几句,乐伯渠心头那股憋闷并未完全平息。
他瞥了一眼旁边垂手侍立,容貌清秀的侍女,眼神变得有些阴沉灼热。
“去......”
乐伯渠对那侍女吩咐道:“告诉绿芸,让她洗净了,今夜……由她侍寝。”
侍女闻言,脸色瞬间一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与畏惧。
绿芸是乐伯渠府上的一个侍妾。
乐伯渠平日里兴致不高时倒还罢了,若是心情不豫时召侍妾侍寝,往往少不了一顿鞭笞折磨,以发泄情绪。
“……是,大人。”
侍女不敢多言,低声应下,匆匆退了出去,心中暗自为绿芸叹息。
......
李枕的马车正缓缓驶在镐京通往郭门的主干道上。
冬暮苍茫,天色将暗未暗,街道两旁的里坊宅院大多门户紧闭,只有少数临街的屋子还亮着微弱的灯火。
行人稀少,偶有巡逻的周军士卒小队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甲胄与兵器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车厢内,暖炉微燃,酒气氤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