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锦策马来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冰凉,但握得很紧:“相信我。”
秦琅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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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名精锐士兵被挑选出来。
他们都是草原上长大的汉子,从小就在山崖间奔跑攀爬。沈若锦让他们卸下厚重的铠甲,只穿轻便的皮甲,带上短刀和绳索。她自己也是一样——脱下将军的盔甲,换上黑色的夜行衣,将长发束成马尾。
东方天际越来越亮,晨光开始驱散夜色。
“行动。”沈若锦说。
秦琅带领主力部队向山洞正面推进。
战鼓擂响,号角长鸣。士兵们举着盾牌,排成密集的阵型,缓缓向前。箭矢从射击孔里射出,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沙袋和拒马组成的防线前,联盟士兵开始用刀斧劈砍,用长矛突刺。
敌人的注意力完全被正面吸引。
沈若锦带着三十名士兵,悄无声息地绕到山洞左侧。
岩壁确实陡峭,几乎垂直。岩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藤蔓和灌木的根系扎在石缝里,勉强提供着支撑。沈若锦抬头看了一眼,二十丈的高度在晨光中显得更加险峻。
“上。”她说。
第一名士兵开始攀爬。
他的手指抠进石缝,脚踩在凸起的岩石上,身体紧贴岩壁,像壁虎一样向上移动。第二名,第三名……三十名士兵依次开始攀爬。沈若锦在中间位置,她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每向上爬一步,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寒气在翻涌。
但她没有停。
手指被岩石割破,鲜血染红了石壁。脚下滑了三次,差点坠落,都被身后的士兵托住。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她能听到正面战场传来的喊杀声,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能感觉到岩壁在微微震动——那是火药库的方向。
爬到十丈高时,一名士兵失手坠落。
惨叫声划破山谷,身体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沈若锦没有回头,她知道回头只会动摇军心。她咬紧牙关,继续向上。
十五丈。
二十丈。
终于,沈若锦的手抓住了岩壁顶端的边缘。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上去。
眼前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平台后方就是山洞的顶部。从平台向下看,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射击孔——每个孔洞里都有一名弓弩手,正全神贯注地向正面射击。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的危险。
三十名士兵陆续爬上来,只剩下二十七个。
三人坠落身亡。
沈若锦没有时间悲伤。
她拔出短刀,压低声音:“三人一组,攻击射击孔。不要发出声音,用刀解决。”
士兵们点头,分成九组,悄无声息地向射击孔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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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锦带着两名士兵,摸向最中央的一个射击孔。这个孔洞最大,里面有两名弓弩手,正在指挥其他射手。她趴在岩石上,缓缓探出头,能看到两名弓弩手的后背。
就是现在。
她像猎豹一样扑出,短刀划过一道寒光。
第一名弓弩手喉咙被割开,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倒了下去。第二名弓弩手反应过来,刚要转身,被沈若锦身后的士兵一刀刺穿心脏。
射击孔里安静下来。
其他小组也陆续得手。
短短半刻钟,十二个射击孔里的弓弩手全部被解决。正面战场,敌人突然发现箭矢的密度大幅下降,阵型开始出现混乱。
“就是现在!”沈若锦朝下方喊道,“秦琅!全面进攻!”
秦琅听到了。
他拔出长刀,指向山洞:“全军冲锋!”
联盟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向山洞防线。没有了箭矢的压制,沙袋和拒马很快被冲破。厚重的木门被攻城锤撞击,发出沉闷的巨响。
山洞里传来惊慌的喊叫声。
沈若锦没有停下。
她带着士兵从山洞顶部向下摸去。山洞顶部有一些通风口,虽然狭窄,但足以让人通过。他们顺着通风口向下爬,进入了山洞内部。
眼前是一条昏暗的通道,通道两侧点着火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汗臭味。通道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敌人正在调集兵力,准备堵住正门。
沈若锦做了一个手势。
二十名士兵分成两队,悄无声息地向通道两侧摸去。
通道里的敌人完全没有想到,攻击会从内部出现。当短刀从黑暗中刺出时,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惨叫声在通道里回荡,但很快就被外面的喊杀声淹没。
沈若锦一路杀向通道深处。
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震动越来越强烈——那是火药库的方向。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紧闭,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门后传来低沉的说话声。
“……信号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只要指挥官下令,立刻引爆。”
“火药库里的死士呢?”
“全部就位。每人手里都有火把,只要一声令下……”
沈若锦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示意士兵们准备好,自己缓缓靠近铁门。铁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能看到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里堆满了木箱。木箱上贴着“军械”、“粮草”的标签,但空气中浓烈的硫磺味暴露了它们的真实内容。山洞中央站着五名黑衣人,每人手里都举着火把。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狰狞的脸,也照亮了他们脚下密密麻麻的火药引线。
只要一根火把落下,整个山洞就会化为灰烬。
而山洞的另一个出口处,站着一名身穿黑袍的指挥官。指挥官手里握着一个焰火信号筒,正透过观察孔看向外面的战场。
沈若锦认出了那张脸。
前世记忆翻涌而来——那是裴璟的心腹,裴家暗卫的副统领,裴十三。前世,就是这个人带兵包围了沈府,亲手将沈家满门押入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