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点头。
赵锋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看了一眼山谷深处的打斗声,又看了一眼营地所在的方向。
六个时辰。
他们必须快。
***
寅时,营地。
沈若锦站在主营帐外,仰头望着夜空。弦月已西斜,星光稀疏。后背的伤口疼痛加剧,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她喝了一口苏老递来的汤药,药汁苦涩,带着浓重的腥味。
“将军,去歇会儿吧。”苏老低声劝道,“您已经站了两个时辰了。”
沈若锦摇头:“周明他们下去多久了?”
“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还有三个时辰。
她看向粮仓区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只有四盏油灯的光晕在夜色中微微晃动,像四只警惕的眼睛。整个营地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仿佛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心跳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突然——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金狼部巡逻队的棉布马蹄声,而是清脆的、急促的、毫无掩饰的马蹄声。声音来自营地正东方向,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秦琅在高台上猛地转身,硬弓瞬间拉满。
林啸天和江湖盟高手同时握紧兵器。
巴图在巡逻队中举起弯刀,低吼一声:“敌袭——!”
沈若锦瞳孔收缩。
来了。
比预想的更早。
***
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第一道火光。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火光连成一片,像一条燃烧的河流,向着营地汹涌而来。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草原,震得地面微微颤动。火光中,能看到黑压压的人影,手持刀枪,旌旗招展。旗帜有两种——一种是玄黑色,绣着狰狞的鬼面;一种是暗红色,绣着残缺的龙纹。
黑暗势力。前朝复国势力。
联军,真的来了。
“数量!”沈若锦厉声问。
哨兵的声音带着颤抖:“至少……至少三千!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还有攻城器械——云梯!冲车!”
三千对八百。营地里的守军,算上江湖盟和各部落勇士,也不过八百余人。而且粮仓区正在拆除机关,不能有大的震动,不能有喊杀声,不能有——战斗。
但敌人不会等。
火光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冲在最前方的骑兵面孔——狰狞,狂热,眼中闪烁着杀戮的欲望。马蹄践踏草地,泥土飞溅。弓箭手在马上张弓搭箭,箭尖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秦琅站在高台上,松开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没入一名骑兵的咽喉。骑兵惨叫一声,坠下马背。但更多的骑兵冲了上来,像黑色的潮水,势不可挡。
“放箭——!”
巴图的吼声响彻营地。
金狼部的弓箭手从掩体后现身,箭雨倾泻而出。冲在最前方的骑兵倒下一片,但后面的骑兵毫不犹豫地踏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距离营地外围木栅,只剩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沈若锦看着汹涌而来的敌潮,看着火光中那些扭曲的面孔。她想起前世,想起刑场上那些冷漠的围观者,想起庶妹得意的笑声。不。这一世,绝不重演。
她转身,走向战鼓。
后背的伤口撕裂般疼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没有停。她走到战鼓前,拿起鼓槌。鼓槌沉重,她的手在颤抖。但她握紧了,用尽全身力气,敲了下去。
“咚——!”
鼓声沉闷,却穿透夜空。
营地里的士兵们抬起头,看向主营帐方向。他们看到沈若锦站在战鼓前,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背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火焰。
“咚!咚!咚!”
鼓声节奏加快,像心跳,像战意。
沈若锦一边敲鼓,一边高喊:“草原的勇士们——!身后是我们的家园,脚下是我们的土地!敌人要夺走它,要烧毁它,要让我们像狗一样跪地求饶——!”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力量:“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巴图第一个怒吼。
“不答应——!”金狼部的勇士们齐声咆哮。
“不答应——!”白鹿部、苍狼部、所有草原战士的吼声汇成一片,压过了敌人的马蹄声。
沈若锦继续敲鼓,鼓声如雷:“那就拿起武器——!让这些杂种知道,草原的狼,就算死,也要咬断敌人的喉咙——!”
“杀——!”
怒吼声中,营地木栅被推开。草原骑兵率先冲出,像一群出笼的猛兽,迎着敌人的潮水撞了上去。刀光与火光交织,鲜血与怒吼混杂。金属碰撞的脆响,战马的嘶鸣,垂死的惨叫——所有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像一场血腥的交响。
秦琅在高台上连续放箭,每一箭都精准夺命。但他很快发现,敌人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正面突破,而是分散冲击,试图从多个方向同时撕开防线。更糟糕的是,一队约五百人的步兵,推着三辆冲车,正朝着粮仓区方向稳步推进。
冲车——巨大的木制攻城器械,前端包铁,用来撞击城门或围墙。如果让它撞上粮仓区外围的土墙,震动足以触发地下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