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尔沉默片刻,然后说:“首领说,现在不是见面的时候。等击退敌军,他自会前来拜会。”
沈若锦没有追问。草原部落有自己的规矩,有些首领确实不会轻易露面。而且,月鹰部能在关键时刻赶来,已经足够了。
“你们还有多少骑兵能战?”
“两百骑,战马疲惫,但还能冲锋一次。”
“一次就够了。”沈若锦指向土坡方向,“我需要你们从西侧包抄,配合正面追击的部队,把敌军赶进密林。记住,不要深入密林,只要把他们赶进去,制造混乱就行。”
铁木尔点头:“明白。”
他转身要走,沈若锦叫住他:“等等。”
铁木尔回头。
“替我谢谢你们首领。”沈若锦说,“这份恩情,沈若锦记下了。”
铁木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恢复平静。他再次行礼,然后快步走向自己的战马。
沈若锦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疑惑。月鹰部为什么会来?草原部落向来不轻易介入中原纷争,而且月鹰部距离此地至少有三日路程,他们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战的?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转身走向指挥台。秦琅已经在那里,他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右腿伸直,军医正在重新包扎伤口。看到沈若锦过来,他抬头:“命令都传下去了?”
“嗯。”沈若锦走到他身边,看向战场。
土坡方向,已经能看到联盟军队开始移动。
林啸天带着江湖盟的高手从东侧绕出,他们动作迅捷,像一群猎豹在晨光中穿行。巴图的金狼部勇士从正面压上,弯刀在阳光下反射寒光,战鼓声重新响起,节奏急促而有力。西侧,月鹰部的骑兵开始列队,战马喷着白气,马蹄刨地,尘土飞扬。
而敌军,那三百名正在后撤的士兵,显然察觉到了危险。
他们加快了撤退速度,阵型开始混乱。有人回头张望,有人推搡同伴,有人甚至丢下了盾牌和长矛,只想跑得更快些。土坡后,几名军官在嘶声呼喊,试图维持秩序,但溃退的势头已经形成。
“开始了。”秦琅低声说。
沈若锦握紧拳头。
她看到林啸天率先冲出土坡侧翼,江湖高手们如利刃切入敌军阵型。刀光闪烁,鲜血飞溅,惨叫声瞬间响起。正面,巴图的金狼部勇士如狼群扑上,弯刀砍向那些来不及转身的敌兵。西侧,月鹰部骑兵发动冲锋,两百匹战马如雷霆般撞入敌军侧翼。
溃退变成了溃逃。
敌军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兵器,脱下盔甲,像受惊的鹿群一样四散奔逃。有些人朝密林方向跑去,有些人试图翻越土坡,还有些人跪地投降,但追击的联盟士兵没有停下——沈若锦的命令是制造混乱,不是接受投降。
杀戮在继续。
沈若锦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每一名倒下的敌兵,都意味着联盟士兵少一分压力。每一分钟拖延的时间,都意味着黑鹰岭多一分生机。这是战争,没有仁慈,只有生存。
“报——!”
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沈将军,东侧发现敌军援军!”
沈若锦心头一紧:“多少人?什么方向?”
“大约五百人,从东北方向而来,距离营地还有五里!”传令兵喘息着说,“看旗帜,是黑暗势力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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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琅猛地站起,右腿的剧痛让他踉跄一步,但他扶住指挥台,脸色铁青:“五百人……加上溃逃的三百,就是八百。如果我们被前后夹击——”
“不会。”沈若锦打断他。
她看向战场。溃逃的敌军已经有一半逃进了密林,联盟的追击部队正在林外徘徊,按照命令没有深入。林啸天、巴图、铁木尔都在林外汇合,开始重新整队。
“传令。”沈若锦对传令兵说,“让追击部队立刻撤回营地,固守防线。月鹰部骑兵负责断后。”
“是!”
传令兵飞奔而去。
秦琅看向沈若锦:“你要放弃追击?”
“不。”沈若锦摇头,“追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看——”
她指向密林方向。
那些逃进密林的敌军,并没有立刻组织反击,而是在林中四处逃窜,惊起飞鸟,撞断树枝,制造出巨大的动静。而黑暗势力的五百援军,此刻应该已经听到了这些动静,看到了林中的混乱。
“他们会以为,林中还有大量联盟部队在追杀溃兵。”沈若锦说,“而且溃兵的惨状会打击他们的士气。最重要的是——”她转身看向黑鹰岭方向,“我们争取到了时间。”
秦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黑鹰岭的三道烟柱,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一道。
只剩两道黑烟,在天空中缓缓飘散。
“赵锋他们……”秦琅喃喃道。
“还活着。”沈若锦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至少,还活着。”
营地再次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