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锦看着,记下每个人的表现。
第二夜,训练夜战配合。
训练场中央模拟了山谷的地形——用沙土堆出山壁,用木桩标出营地位置,用草人代替敌人。三十名士兵分成三组,反复演练突袭战术。
黑甲营的重步兵负责正面佯攻。十名铁塔般的战士排成盾墙,一步步向前推进,巨盾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长矛从盾缝中刺出,寒光闪烁。
赤羽营的弓箭手占据两侧“制高点”——实际上是训练场边缘的两座木台。十名神射手轮番齐射,箭矢破空声连绵不绝,每一箭都精准地命中草人的要害。
月鹰部的骑兵在外围游弋,十匹战马在夜色中穿梭,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骑兵们手持弯刀,每一次挥砍都带起凌厉的风声。
而沈若锦,带着五名挑选出来的士兵,练习从“山壁”上快速下降。
他们用绳索和铁钩,从三丈高的木架上滑下,落地时翻滚卸力,然后迅速突入“营地”中心。沈若锦的短刀在火光下划出黑色的轨迹,每一次刺出都直指要害。
第三夜,综合演练。
三十名士兵全副武装,在真正的夜色中进行实战模拟。
沈若锦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他们在黑暗中移动。黑甲营的重步兵像一群沉默的铁兽,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赤羽营的弓箭手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箭矢随时可能从任何角度射出;月鹰部的骑兵像草原上的狼群,在黑暗中穿梭,随时准备扑杀猎物。
而她,带着五名士兵,攀爬上了训练场边缘一棵高大的松树。
树高五丈,枝干粗壮。沈若锦将绳索固定在树干上,另一端系在腰间,然后纵身跃下。夜风在耳边呼啸,肩上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咬紧牙关,控制着下降的速度。
落地时,她翻滚两圈卸去冲击力,短刀已经握在手中。
五名士兵紧随其后。
他们像五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地”中心。沈若锦的手势就是命令——一个手势,五名士兵同时出手,短刀刺入草人的咽喉,匕首割断草人的脖颈,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息时间。
沈若锦站起身,短刀上沾着草屑,在火光下像干涸的血迹。
训练场中央,三十名士兵已经完成合围。黑甲营的盾墙封死了所有退路,赤羽营的弓箭手箭指中央,月鹰部的骑兵在外围游弋,弯刀在夜色中反射出寒光。
“停。”
沈若锦开口。
三十名士兵同时收势,动作整齐划一。
篝火的光芒在他们脸上跳动,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个人的眼神都锐利如刀,呼吸平稳而深沉,像一群经过磨砺的利器。
沈若锦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训练。
三十名士兵,从最初的生疏,到现在的默契;从最初的犹豫,到现在的果断;从最初的士兵,到现在的……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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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沈若锦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训练结束。明天入夜后,我们出发。”
三十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篝火的光芒在他们眼中燃烧,像三十团火焰。
“记住我们的任务。”沈若锦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全歼敌人,不留活口。然后,迅速撤离,返回大营。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一个时辰。”
赵锋上前一步:“将军,如果遇到意外……”
“没有意外。”沈若锦打断他,“如果有,那就杀出一条血路。我们是三十个人,但我们代表的是整个联盟,是草原的未来,是……乱世中最后的光。”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
今夜无月,只有繁星点点,像撒在黑色绸缎上的碎钻。夜风吹过松林,带起沙沙的声响,像千军万马在低语。
三天时间,她反复推敲了每一个细节。
敌人的哨岗位置,巡逻路线,换岗时间;山谷的地形,攀爬的路线,撤退的通道;突袭的时机,攻击的顺序,撤离的方案。
每一个细节,她都想了十遍,百遍。
而现在,谋划完成,准备出击。
沈若锦握紧短刀,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传来熟悉的触感。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的心很静,静得像深潭的水。
“回去休息。”她最后说,“养足精神。明天,我们要让敌人知道,背叛的代价。”
三十名士兵齐声:“是!”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沈若锦转身,走向训练场外的战马。秦琅已经等在那里,轮椅停在松树下,炭火盆放在身边,散发着微弱的光和暖意。
“都准备好了?”秦琅问。
沈若锦点头,翻身上马。
马鞍的皮革传来熟悉的触感,战马轻声嘶鸣,马蹄轻踏地面。她拉起缰绳,看向西侧——三十里外,那座山谷,那支五十人的队伍,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夜色深沉,前路未卜。
但她必须去。
因为有些战斗,无法避免;有些敌人,必须斩杀;有些道路,必须用血铺就。
沈若锦策马前行,身影融入夜色。
身后,三十名士兵翻身上马,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震动着草原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