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有重兵把守,他们才会觉得我们不敢去。”沈若锦拉紧缰绳,战马前蹄扬起,“现在敌人知道我们的计划,他们在等我们按计划行动。那我们……就偏不按计划来。”
她策马向前。
五名月鹰部骑兵紧随其后,马蹄踏过草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巴特尔咬牙,点了五名骑兵,转向北侧。
夜色中,两支小队如利箭般射向不同方向。
沈若锦伏在马背上,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肩上的伤口随着马背颠簸不断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后背流下,浸透了衣衫。
前方,营地的火光越来越近。
她能听到帐篷里传来的说话声,是中原官话,带着北方口音:
“……他们应该快到了,山壁那边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滚石和绊索都布置好了,只要他们敢爬,一个都跑不了。”
“正面入口呢?”
“二十个兄弟埋伏着,弓弩都上弦了。”
“好。等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沈若锦勒住缰绳,停在距离营地百丈外的阴影里。她翻身下马,动作轻捷如猫,靴子踩在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五名骑兵紧随其后,弯刀出鞘,刀锋在星光下泛着寒光。
“将军,直接冲进去?”一名骑兵低声问。
沈若锦摇头。
她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三支短镖——镖身漆黑,镖尖淬毒,在星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这是叶神医给她的防身之物,见血封喉。
“你们在这里等着。”她低声说,“听到哨声,再冲进来。”
“将军!”
“执行命令。”
沈若锦站起身,肩上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她脸上没有表情。她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向营地边缘。
营地外围用木栅栏围起,栅栏不高,但顶端削尖,像一排獠牙。栅栏内侧,两个哨兵正在巡逻,手里提着灯笼,火光在夜色中晃动。
沈若锦伏在阴影里,呼吸轻缓。
她等待。
两个哨兵走到栅栏转角处,其中一个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烟袋,打火石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火星迸溅,烟丝点燃,烟草的焦香味飘散开来。
就是现在。
沈若锦如猎豹般跃起。
她的身影在星光下一闪而过,黑色夜行衣完美融入夜色。栅栏只有一人高,她单手撑住栅栏顶端,身体翻越的瞬间,短镖脱手。
噗噗。
两声闷响。
两个哨兵同时僵住,烟袋从手中滑落,火星在草地上闪烁几下,熄灭。他们喉咙上各插着一支短镖,镖身没入大半,只留下漆黑的镖尾。
小主,
沈若锦落地,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迅速拖走尸体,塞进栅栏外的阴影里。血腥味在夜风中飘散,但很快被烟草味掩盖。她捡起掉落的灯笼,火光在手中晃动,映出她半张脸——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肩上的伤口又渗血了。
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下,滴在地上。但她没有停顿,提着灯笼,像巡逻的哨兵一样,走向营地中央。
帐篷里传来喝酒划拳的声音,碗碟碰撞,酒香混合着烤肉的焦香飘散出来。沈若锦从帐篷缝隙间瞥见——里面坐着七八个人,正在大吃大喝,武器随意放在脚边。
松懈了。
因为他们觉得,猎物已经落入陷阱。
沈若锦继续向前。
中央大帐就在前方三十步外,帐前篝火熊熊燃烧,松木在火中噼啪作响,火星升腾,在夜色中像飞舞的萤火。帐帘掀开一角,里面传出说话声:
“……消息确认了?沈若锦亲自带队?”
“确认了。内线传来的消息,她带了三十人,计划从山壁攀爬突入。”
“呵,自投罗网。传令下去,等他们全部进入山谷,四面合围,一个不留。”
“那小队长,沈若锦要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楚大人要亲自审她,问出联盟的布防……”
沈若锦停在帐外阴影里。
她的手握紧短刀,刀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篝火的光芒在她脸上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帐内,至少五个人。
帐外,四个守卫站在四个方向,手按刀柄。
她只有一个人,肩上有伤,血还在流。
但有些机会,只有一次。
沈若锦深吸一口气。
夜风从山谷入口方向吹来,带来隐约的喊杀声——是赵锋的黑甲营开始佯攻了。声音很远,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帐内的说话声停顿了一瞬。
“什么声音?”
“正面打起来了。他们果然来了。”
“好!传令,按计划行动……”
就是现在。
沈若锦从阴影中冲出。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短刀在星光下划出寒光。第一个守卫刚转头,刀锋已经切入脖颈,鲜血喷溅的声音被远处的喊杀声掩盖。
第二个守卫拔刀,刀刚出鞘一半,沈若锦的短刀已经刺入心口。刀锋穿透皮甲,刺入血肉的触感从刀柄传来,温热的血溅到她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味。
第三个守卫终于反应过来,张嘴要喊。
沈若锦左手甩出短镖,镖身没入咽喉,守卫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嗬嗬的怪响。他踉跄后退,撞在帐篷上,帆布帐篷发出沉闷的震动。
第四个守卫终于拔出了刀。
刀锋在篝火下泛着红光,劈头斩下。沈若锦侧身躲闪,刀锋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夜行衣被划破,冰冷的刀锋擦过皮肤,带起一阵寒意。
肩上的伤口在这一刻剧痛。
她闷哼一声,短刀反手刺出,刺入守卫的肋下。守卫惨叫,刀脱手,人向前扑倒。沈若锦抬脚踹开他,身体撞开帐帘,冲进帐篷。
帐内,五个人同时转头。
中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有刀疤,眼神凶戾——是小队长。左右各坐着两个副手,桌上摊着地图,酒碗还冒着热气。